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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飛雪》武君前傳【九】

 
        他多久沒有睡得如此沉?一睜眼,熟悉的床頂帷幔。這裡,是他的寢室,他靜靜地看了半晌,正自思索著躺在此處前之事。
 
        突爾,旁側一道黑影遮住些微桌燈光線,他不經意地一瞥,卻是塊冰涼的方巾砸在自己額頭。
 
        「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年紀了,偏要這樣搞得人仰馬翻才高興麼?」黃泉柳眉倒豎,面容一垮,語氣滿是怨懟。
 
        他拿開方巾坐起身,室內並無他人,僅眼前一臉嫌惡的黃泉。「幾日了?」他只覺已睡了很久,久得彷彿將過去從頭活了一遍。
 
        「五日了,差點連照顧你的君曼睩都要累倒了。你的命是我的,我可不許你再這般亂來。」那日在依槐別苑,黃泉一把接住倏然倒落的羅喉。回天都後已過五日,羅喉依舊沉睡不醒,且高燒不退,著實嚇壞了黃泉三人。君曼睩擔憂地一直守在床榻,不停地為他拭去冷汗、更替冰涼的方巾降溫,無微不至地照顧著。
 
        但君曼睩不過是個嬌弱女子,怎撐得住連日來的不眠不休?本在一邊袖手旁觀的黃泉也看不過,雖然他不願照顧自己的敵人,仍忍不住接手,將君曼睩給趕去休息。
 
        「曼睩呢?」羅喉問道。
 
        「在她房裡休息。你乖乖躺著便是,別再添亂。我去找那豬頭拿藥。」黃泉頭也不回地逕出房門,去尋顧守藥爐的虛蟜。
 
        羅喉望著半掩的門扉,竟莫名期待下一刻,君鳳卿會捧著一碗藥湯,面掛驚訝與高興之情從門後轉出。但,物換星移,故人早已不在。
 
沉睡五日,腦中記憶層層交疊,全給打在了一塊,他抬手輕輕扶著發疼的額角,想理清紊亂的思緒,回到現實。
 
        過去,且讓它過去,再想起又能如何?緬懷昔日,感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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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說那日君鳳卿覓得羅喉,一同回轉依槐別苑。路上君鳳卿並無多說什麼,只是拉著羅喉趕路,心急之情溢於言表。
 
        莫非雲落痕生了什麼意外?羅喉曾問,君鳳卿卻是不說,只要他快回。三人抵達依槐別苑,逕奔雲落痕寢室。
 
房門一敞,只見雲落痕業已清醒,正皺著眉頭與席坐床沿的塵剎爭論他手中的藥湯到底有多苦、多難喝。
 
        「雲哥哥!」君鳳卿一個箭步衝至床邊,張臂圈住雲落痕項頸。「我……我擔心得很哪……」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險些潰堤。
 
        「抱歉,逗你玩的,沒想你這般認真……」雲落痕早已無事,只是看見君鳳卿滿面愁容,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便覺有趣,於是佯裝撐不過,逗弄他玩,沒料他卻是衝出去要找羅喉見他那莫須有的最後一面。
 
        「這好開玩笑的麼……」自雲落痕重傷後昏迷不醒超過七日,君鳳卿憂心得茶不思飯不想的,好容易盼得他轉醒卻是迴光返照之象,這怎不讓他傷痛萬分?雖見雲落痕無事,仍忍不住有些怨言。
 
        「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好端端的給你抱著了嗎?」輕輕撫著君鳳卿的背脊。
 
        君鳳卿鬆手,站直身子回以笑靨。「嗯。」點了點頭。
 
        「別以為可以逃過,快喝。」塵剎冷靜地將他捧著藥碗的手給端近他唇邊。
 
        雲落痕看看碗裡黑壓壓的墨水,又望望塵剎冷淡的眼神,淒然苦笑,捏起鼻子仰頭一灌。所謂的良藥苦口,他真切地體認到起了滿身疙瘩。「快給我水……」顫抖尾音述說著他現在唯一的要求。
 
        「喏,在這。」樂凬將水杯遞過,雲落痕一口飲盡,他從沒覺得原來清水這般甘甜好喝。
 
        塵剎接過藥碗、空杯交予樂凬收拾,自己則走至桌邊坐下。
 
        「大家先坐著吧。既然雲落痕已經清醒了,是該來說說這段時間所得到的情報了。」雖然狹道之戰過後的這段時間無法行動,但塵剎仍是遣人隨時注意邪天御武動態。據狂屠回報,邪天御武回轉結界後未曾再出,且倖存的爪牙也全數回歸。七日內,魔頭勢力撤得一乾二淨,卻不知盤算什麼?
 
        「邪天御武不可能就此放棄奪取天下的,如此大費周章地招回所有人馬,莫非是想整頓勢力,打算覓得時機傾巢而出、決一勝負?」塵剎只能如此揣測。
 
        「不無可能。邪天御武倒也不傻,知道派出零星人員只是給我們一一擊破的機會。」雲落痕聳聳肩,一派輕鬆。
 
        「邪天御武握有多少兵力?」君鳳卿微微偏頭,發問著。
 
        「不知,結界內有多少誰也不明,但若說在外的敵人,最多三百,而我方已擊潰大半,只是……」塵剎輕嘆一氣。
 
        「我方人馬也是傷亡慘重啊。」雲落痕擺擺手,滿是無奈,邪天御武兵雖寡,卻極為精實,如此短兵相接只落得兩敗俱傷。
 
        「正面迎戰似乎頗為不利……那又該如何是好?」越與邪天御武勢力接觸,越覺這天外魔頭堅不可破,君鳳卿心裡滿是擔憂。
 
        「不知楔子那方如何了?能不能破邪天御武的血緋霜也是個關鍵。」君鳳卿曾轉述楔子的話與塵剎知悉,只是多日來未有消息傳回,塵剎不禁提起。
 
        雲落痕卻是疑惑,問道:「楔子?」他昏迷多日,自然不識得楔子。
 
        「你這條小命就是楔子撿回來的,記得他日見著要好好答謝。」塵剎慎重言道。
 
        「得了,這恩情我記住了,別嘮叨個不停。」雲落痕恩怨分明,記得可清楚,只是塵剎總認為他漫不經心、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不免擔心他會失禮於人,於是好說歹說地提醒著,他卻不領情。
 
        塵剎白了他一眼,但不再多說什麼。
 
        「又是只能等待了麼……」柳眉微蹙,這些日子發生的一切讓君鳳卿頓覺等待是種煎熬。
 
        雲落痕一把將君鳳卿給拉坐床榻,摟著他的肩,捏捏他的愁容。「人生嘛,何必這般著急?」笑容燦爛。
 
        「雲哥哥……」看著雲落痕一副滿不在意的模樣,君鳳卿心裡剎時輕鬆了不少。
 
        塵剎起身,與羅喉使了個眼色,兩人隨即同出房門。
 
        「虛蟜。」羅喉喚聲,將虛蟜也一併招來。虛蟜頷首跟上。
 
        烈日當空,映照水潭波光粼粼;槐樹下,一絲詭譎冷風吹拂,枝葉簌簌作響。三人故意遠離君鳳卿與雲落痕所在至此長談。
 
「對於邪天御武……你有什麼看法?」塵剎語氣低沉,面色凝重。
 
        「危險。」既強悍又難纏的魔,與之交鋒,險惡萬分。上回一戰,強如羅喉也重創如斯,更遑論他人。
 
        「同意。雖然對你很抱歉,但我有事請託……」塵剎與羅喉相識無多,卻很得他信賴。
 
        「何事?」塵剎尚未言明,羅喉已大致猜得。
 
        「雲落痕狀況不大樂觀,短期內要恢復實在困難,即便復原了,功體也已受損,再與邪天御武等人對戰極為不利。」眉峰重疊,塵剎雖常與雲落痕拌嘴,實則親如手足。
 
        「打算瞞他?」
 
        塵剎搖搖頭,嘆聲道:「瞞?若是瞞得過當然是最好,但那小子機伶得很,一點蛛絲馬跡也給他猜出來的。」
 
        「你的決定?」瞞不過,又該如何阻止雲落痕參戰?羅喉雖問,但既然塵剎約談應有腹案。
 
        「鳳卿年紀還輕,我想你也不希望他有任何閃失……」卻不正面回應羅喉疑問。
 
        「確實。」打從與君鳳卿相遇,羅喉便覺他心地良善,這般打打殺殺實在不適合。又兼之他以輕功見長,保護自身尚且可行,但要用於退敵稍嫌不足,因此這場除魔之戰他實無用武之地。只是礙於年輕人一腔熱血又怎好全澆熄?總要給他見識世面的機會方有成長。
 
        「既然你也同意,我心有一計,想利用鳳卿絆住雲落痕,讓他們共同留守依槐別苑。」塵剎認為唯有如此能保他二人安然。
 
        「能成麼?」羅喉是君鳳卿結義大哥,他一語,即便多有怨言,君鳳卿尚且會聽,但雲落痕呢?塵剎之言能起多大作用?兩個懷抱救世理想之人,事情尚未絕望卻要他們半途放棄,這是何等殘忍。
 
        「但願能成……」塵剎並無完全把握,只能消極地盡人事、聽天命,卻是不得不為。
 
        「如何配合?」既然塵剎願賭,羅喉自是奉陪到底。
 
        塵剎望望一旁水潭,言道:「演一齣平靜無波的戲碼,讓他們以為戰事仍遠,我們再暗自佈局,結束這場除魔之戰。」
 
「可行。」要贏得戰爭,消息的掌握為首要,既阻斷了消息來源,料想雲落痕與君鳳卿便無法有所行動。
 
「但此計要成,得先向鳳卿要來楔子留下的紙蝶,確認血雲天柱此法是否可行。我已吩囑狂屠,所有情報不得讓雲落痕知悉。適才我所言邪天御武將勢力撤回一事卻是胡謅,那魔頭已大軍壓境,相信要不了不久,整個西武林將深陷戰火之中。」塵剎個性敦厚正直,若非迫不得已,他實不願口出誑語。
 
        「紙蝶由吾去取。」由羅喉討取,君鳳卿應不至起疑。
 
        塵剎頷首,歉然道:「抱歉,要你配合。」
 
        「無妨。」羅喉轉身步往屋子前,低聲對著身旁虛蟜囑咐:「虛蟜,保護他二人安全。」
 
        虛蟜雖憨厚單純也知輕重,應聲道:「虛蟜,明白。」
 
        羅喉與虛蟜重回雲落痕寢室,與君鳳卿要了紙蝶,他問到塵剎談些什麼,羅喉僅言邪天御武武功特性之類,全面進攻云云卻是隻字未提。
 
        雲落痕靜靜地聽著二人談話,注視的目光閃過一抹深沈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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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落痕確定自己與君鳳卿被落下已是十日過後之事。
 
理應事事回報予雲落痕之人一點消息也無,塵剎藉口探消息就此一去不回。只因他身受重傷就可隨意被排除在外?他說什麼也嚥不下這口氣,雖怒極、怨極,卻連罪魁禍首人在何處都不知。
 
滿腔怒火無處宣洩,只得對著那無辜又避不開的牆壁出氣。「可惡!」他緊緊握拳,使勁敲在牆面,震得屋角塵屑紛紛飄落。
 
        「雲哥哥……」塵剎此計原擬隱瞞兩人,但若無君鳳卿配合終會給雲落痕瞧出端倪,於是塵剎同羅喉離開前曾與之彙夜長談,他雖無奈,仍是聽從羅喉之言,乖乖地留在依槐別苑照顧休養的雲落痕。十日來,雲落痕別無異狀,他以為就此瞞過,怎知依舊東窗事發,現今要勸也不知該如何說法。
 
        「混帳傢伙!以為這樣對我最好?」喃喃自語著,雲落痕沉默片刻,倏地牙一咬,轉身步出房門,面前卻是虛蟜擋路。
 
        「不能,離開。」虛蟜搖搖頭,張開臂膀堵在門前。
 
        「連你也要阻我?」雲落痕話語一沉,蘊含冷冽殺意。
 
        「待在,這裡。」虛蟜無懼,貫徹羅喉囑咐。
 
        「你……!」柳眉一挑,雲落痕雖氣憤也知是非,散發的殺氣不過是威嚇。但見口說不成,便要施展輕功繞過虛蟜。「咳咳!」真氣一提,卻是牽動內傷,他撫著胸口,面露苦楚。
 
        「雲哥哥,怎麼了?」君鳳卿一驚,趕緊上前扶住。「到床上休息可好?」溫言安撫。
 
        君鳳卿攙扶雲落痕至床沿,回首對著門口的虛蟜道:「虛蟜,快找樂凬。」
 
        「嗯。」虛蟜轉身去尋樂凬,他前腳剛走,下一刻卻是雲落痕飄逸的身形已踏出房間。
 
        「騙人的把戲,我可高明得多了。」冷笑一聲,隨即消失無蹤。
 
        君鳳卿只覺眼前一花,雲落痕卻已揚長而去,楞了半晌。「雲哥哥!」回過神,隨即追了出去。
 
        在門口撞見樂凬與虛蟜。「怎麼了?」樂凬剛至不明發生何事。
 
        「雲哥哥離去了,他傷勢如此嚴重,若出了什麼意外該如何是好?」君鳳卿心急,卻是一陣茫然,雲落痕輕功了得,這時已不知到了哪地。
 
        「別慌,依他個性自是去尋塵剎哥哥的,我們搶先找到塵剎哥哥,總能見著他的。」樂凬安慰道。
 
        「塵剎哥哥他們現在何處?」若真如樂凬所言當真最好。
 
        「根據昨夜捎來的消息,應在龍蟠山附近。」樂凬攜上傷藥即刻與君鳳卿、虛蟜一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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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天御武大舉進攻征戰天下,野火燎原,烽燧不斷,原已動盪的西武林更無一處安寧。塵剎匯合各地義軍挺身對抗,豁盡一切只願守住故鄉、拯救蒼生。
 
        戰事已持續數日,義軍雖得不少援助,但邪魔殘暴,對死亡毫不畏懼,更添強悍,讓義軍吃足苦頭。
 
龍蟠山,雙方對峙前線,塵剎所領之軍駐紮於此,士兵暫得歇息,養精蓄銳只為等待下一次戰鼓敲響。
 
        君鳳卿同樂凬、虛蟜恰巧於此時來到。
 
        「塵剎哥哥。」看到多日不見的容顏,君鳳卿欣喜之情四溢,輕盈地來至塵剎跟前。
 
        「鳳卿……你怎麼來了?」塵剎卻是訝異非常,一眼又瞥見後方獨缺雲落痕身影,心情頓時一沉。「雲落痕出了什麼事?」
 
        君鳳卿搖搖頭,嘆聲道:「唉,雲哥哥自行離開了依槐別苑,我們實在來不及阻止,現今也不知人在何處……」連夜兼程趕至龍蟠山,沿途打聽雲落痕下落卻未果,見塵剎反應也是不知其蹤。
 
        「這小子……」塵剎心中暗忖,紙終究包不住火,只是沒想這般迅速。
 
        君鳳卿環顧四周,不見羅喉。「怎不見大哥?」
 
        「他四處查看,現在人應該在關口。」塵剎領著三人前往關口尋羅喉。
 
        山路崎嶇,雜草蔓生凌亂不堪,周遭無數樹木綿延林立,綠葉扶疏遮去整片天際,雖是晌午之時卻覺陰風陣陣,頗生寒意。
 
        塵剎叮嚀跟在後方的眾人:「此山人煙罕至,淨是原始地貌,不免多增添危險。靠近些,別跟丟了。」此山植披如此茂密,適合伏擊,他甫領義軍來此,不及仔細調查清楚,此時也只得小心謹慎。
 
        「嗯。」君鳳卿頷首,正欲跟緊些,一旁窸窣數聲,隨即竄出數人!
 
        「什麼?」尚未反應發生何事,寒光熠熠的刀刃已往自己面前劈到!君鳳卿身形急閃堪堪避過,若再慢個半分,恐怕此刻已入黃泉。
 
        塵剎雖與他們相距不遠,但事發突然,要援手已是遲了。正當他轉過身欲幫助君鳳卿等打退來襲時,自己身旁卻也來了不少人。「嘖。」冷啐一聲,無奈何只得應付。
 
        君鳳卿施展輕功遊走,這時方看清來者共一十五人,個個手持尖銳細長的青森兵刃,顯然已淬過劇毒,劃上個一小道口子足可致命。
 
        混戰片刻,樂凬年紀最幼,實戰經驗不足不說,他對武術並不專精,與敵人交手只能盡力閃避,處處險象環生。對戰中塵剎始終留意三人狀況,見樂凬危急,重掌擊飛周遭數人,迅速閃至樂凬身旁救援。
 
        「退下!」大喝一聲,塵剎提足氣勁一招震退敵人。敵方身形笨重、功力甚弱,只手中兵刃棘手,塵剎小心翼翼,卻料不得遠處一記冷箭!
 
        破空聲中,塵剎已知暗器,正待迴避,原本擊倒的數人赫然站起攀住他雙腿,令他動彈不得。「什麼?」心急,卻是一時掙脫不了。
 
        眼見暗箭將至,縱使護得住周身要害,也不免受點皮肉傷,倘若箭上也餵有劇毒,那可是糟糕得很。
 
        間不容髮之際,一道藍光不偏不倚擊中箭矢,軌跡一偏釘在一旁樹上,解了塵剎危機。
 
        塵剎掙脫桎梏打退難纏的敵人後,朝藍光來源望去,卻是一聲苦笑……




                       待續 201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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