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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飛雪》武君前傳【八】

 
        羅喉佇立崖上,觀看狹道中一個半里方圓的坑洞,象徵著難以跨越的屏障。
 
        「邪天御武……」喃喃說著魔頭名姓,回憶在腦海翻湧,心神仍舊餘波盪漾。
 
        那日,白髮之人一招攻得羅喉與塵剎心頭如遭重擊,衝突過後,黃沙飛揚遮蔽視線,剎那間所有一切彷似靜止,塵沙落地雖不緩慢,卻覺經過了幾次秋冬。
 
        煙霧終究散去,赫見一名陌生的紫髮黑袍之人,懷中抱著雙目緊閉、渾身浴血的雲落痕。
 
        「雲落痕!」塵剎也不管敵人動靜,搶上一步奔至雲落痕身畔。黑袍之人將雲落痕交過。「抱歉,吾遲了,雖能護下性命,他仍受了重傷。」
 
        塵剎對於那人的話語彷若不聞,只全神關注在懷裡氣若游絲的雲落痕。伸手搭上他腕眽,內息紊亂,氣血滯礙,情況危急得不容遲疑,他單掌抵住雲落痕心口,輸入真氣護住心脈與調整內息,外傷如何他也不及細看了。
 
        面對塵剎的無視也不腦,黑袍之人轉向面對白髮邪魔。「邪天御武,野心終究只是一場空,那段牢獄的日子,你還勘不破麼?」言語冷淡卻又暗藏怒火。
 
        「我若能放下,又何必來到苦境?」邪天御武一聲冷笑,放棄征戰的野心,他還剩下什麼?
 
        「吾助你,非是為了看你踐踏人命、兵戎天下,退隱山林未嘗不是一件快事。」黑袍之人眼底微露寒光。
 
        「哈哈哈!退隱山林?我怎會有這等心思?楔子,你自以為掌握一切,卻是什麼也不明白。」邪天御武輕蔑地大笑數聲。
 
        楔子臉色一沉,靜默片刻。
 
        「若想阻止我,那就來吧!」口舌爭辯毫無建樹,不若以武力決定勝敗。邪天御武身後銀色披風一甩,長刀現形,大掌一握長柄,凜凜生風,氣勢磅礡,威震八方。
 
        「唉,最終還是只能如此?」輕嘆一氣,蘊含百般無奈,楔子緩緩閉上雙眼,沉思半晌,倏然睜開,肅殺之氣驟升。
 
        邪天御武嘴角掛笑讚聲道:「很好!」言未盡,長刀虛晃,身形飄忽如魅似幻,鋒利倏忽間已直劈楔子眼前!
 
        邪天御武動作快得不及眨眼,但楔子早有準備,凝神聚氣,雙掌一提,擋下殺招。
 
        「快走。」楔子低聲吩囑身後的塵剎,他並無把握在邪天御武全力進攻下還能護得兩人周全。
 
        「多謝。小心。」塵剎點點頭,道聲謝後抱起雲落痕退出戰場。
 
        一招受阻,邪天御武也不等刀勢變老,平舉長刀,迴身斬去,橫削楔子項上。楔子此時已無後顧之憂,遂放開身形四處遊走,他清楚邪天御武能為,直纓其鋒甚為不利,採取守勢尋覓死角進攻方有生機。
 
        長刀雖長不失靈巧,無論對手形影如何不定,邪天御武總能將刀刃送至楔子身側,驚險萬分之際楔子不失從容,身如游龍穿梭生死之間。一來一往,雙方並無接觸,頓入僵持。
 
        適才護雲落痕性命又替塵剎化招,楔子已耗損不少真元,時間一久自然要敗下陣來。無奈何,為解困境,他心念一轉,棄守轉攻。待得兵刃劃過左方,提掌發勁逕拍刀面,既然破綻難尋便造其支絀。
 
出其不意的變化,長刀受力一偏。邪天御武也不慌,順勢將之後撤,單掌抵住來襲。對招剎那,氣竄四方,震懾萬物。
 
        「呃!」楔子一聲低吟,鮮紅緩緩自嘴角流淌。邪天御武內力深不可測又似永無止盡,他兵行險著只是賭個僥倖,翻騰的內息訴說著他輸了此局。
 
        突爾,邪天御武背後現出一人,眼神與楔子交會瞬間,楔子已明其意,一個閃身退開戰圈。邪魔知來了人,卻無暇看清對手面目,隨即沈重壓力降臨,本能轉身舉起長刀擋下!
 
        計都斬下,力逾萬鈞,勁過波濤,邪天御武所在地頓陷百丈,周圍半里不住崩毀,地表丕變。羅喉提足元功,縱不能殺敵,也能重創,卻見邪天御武自信一笑,絲毫不覺自己趨於下風,冷聲道:「一招就想取我性命?天真!」大喝一聲,四周霎時竄起暗紅煙霧纏繞邪魔,抵禦攻勢。
 
        「嗯?」隨著紅霧繚繞,羅喉只感壓制邪魔的力量漸漸消逝,計都震盪微現浮動。
 
        「撤!」紅霧不僅用以保護自身,也給了邪魔無窮的力量,言未迄,猛然揮刀,擊飛計都!
 
        「嗚……」羅喉未曾放手,隨著計都一同震開,空中身形翻轉減緩衝擊,隨後落於一里之外。雖受創,戰意仍是不減,眼神凌厲直瞅高傲邪魔。
 
        「不錯,再來!」邪天御武越戰越狂,未分勝負怎肯罷休。長刀不容對手喘息,高舉劃下又是逼命奪魂。
 
羅喉豈是任人宰割?一個錯落躲避來襲,同時竄至邪魔面前,捨棄迂迴的打法,直取敵命。身影交錯,兵刃交纏,生死只在一瞬,稍不留神,性命寄下。
 
但邪魔得助更加難以攻破,羅喉雖非凡俗,受創在前、綿密攻勢在後,也不禁抵受不住,一個閃避不及,左肩烙印血痕。
 
        高手對峙總在一招半式間立判高低,羅喉自那一擊未能得手便趨於劣勢,縱然戰意高漲亦不能輕易扭轉態勢,只是有著傲骨的他又怎能如此狼狽地落荒而逃?此魔不除則天下危矣,說什麼也不許邪魔安然地全身而退,若不把握他離開結界保護的此時,下回機會只怕難覓。
 
心思至此,羅喉催動內元,牽引萬物之能,匯聚全身力量,最後一招,魔神盡誅。
 
        面對憾世神威,邪天御武卻是不閃不避,面容不改,輕蔑冷笑,邁開陣勢力拼。他是傲視群雄、要征服天下的魔,怎能畏懼閃躲?
 
        邪魔如此驕傲正合羅喉心意,一團龐大氣勁毫不保留地逕蓋邪天御武!
 
        一聲轟天巨響,月光黯淡,風雲變色,鳥獸奔逃,天地間齊受震盪。極端衝突過後,狹道一片狼籍,不復原始地貌。
 
煙硝四起,萬籟無聲,勝負如何卻是一時難知。羅喉計都拄地,單手捂著胸口兀自喘息,但目光始終未離邪天御武所在,他在等,等一個結果。
 
        倏然,一道刀氣自塵埃中激射而出,照著羅喉胸前攻來!他本能已知閃避,但耗損過度的身體卻是遲了一步,眼見便要重傷,一旁觀戰的楔子化為一團光影即時將他帶走。
 
        一切恢復平靜,只餘不可一世的魔頭佇立當場。敵人離去他也不想追趕,眼神注視兩人離去的方向陷入沉思。
 
        「嗚……」喉頭一股腥甜竄上,邪天御武嘴邊滲出黑血。他雖擋住羅喉豁命一擊,卻也因此受創。
 
他抬手拭去血痕,喃喃自語:「那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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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束狼煙招回固守退路的君鳳卿等人,樂凬知此聯絡狼煙非事態危急不會釋放,必有要事需即刻趕回,於是先君鳳卿等回轉依槐別苑。
 
落後的君鳳卿與虛蟜方踏入大門隨即感受屋內瀰漫著甚重的血腥之氣,君鳳卿一時愣住,轉眼惴惴不安之感吞噬了他,不在玄關耽擱,慌張地直奔廳堂。
 
率先映入他眼簾的卻是他大哥染血的左臂,一陌生之人正幫他處理傷勢。
 
「大哥!」君鳳卿心驚地大步跨前來至羅喉身畔。
 
        「無礙。」不過是點皮肉傷,比起刀創,內傷與耗損的真元更難恢復。
 
        「怎會如此?到底是發生何事了?」羅喉修為深淺君鳳卿清楚得很,斷不至於如此。
 
        「邪天御武。」羅喉語氣雖是平淡,但與邪天御武對戰時的高亢精神未斂,仍處於戒備狀態。
 
        「什麼!」君鳳卿難掩驚訝之情,他不明白為何邪天御武竟會離開結界?「雲哥哥和塵剎哥哥呢?」驀然想起一同前往狹道的非羅喉一人,於是擔憂地左右顧盼尋找兩人,卻不見蹤影。
 
        「塵剎無事,與樂凬一同照顧雲落痕,你放寬心待在這裡便是。」雲落痕情況嚴重,趕回的樂凬正在治療,此時也不好打擾。羅喉安撫著有些激動的君鳳卿。
 
        「是……是麼……」話雖如此,但君鳳卿仍不免掛心。
 
此時,楔子已將羅喉傷處包紮完畢。「你……與邪天御武是何關係?」雖然對於楔子出手相助甚是感激,但從他與邪天御武對話中顯示兩人乃是舊識,羅喉不禁疑問他之來歷。
 
        「也無什麼特殊關係,恰巧認識罷了。」楔子語多保留,眼底有股探不盡的神秘。
 
        「這位是……」君鳳卿問道。
 
        「在下銀河渡星天舞神司,也能喚吾楔子。」楔子謙恭地自介名姓。
 
        「邪天御武來襲時他出手相救。」羅喉簡短地補充相遇過程。
 
        「在下君鳳卿,謝謝恩公救助我大哥羅喉。」作揖答謝。
 
        「好說。該為之事不需言謝。」楔子微微欠身回禮。
 
        君鳳卿面頰掛笑,只覺眼前之人禮數週到又曾解救羅喉眾人的危難,頓與他多了一分親近。「大哥,你們怎會遇上那魔頭?」話鋒一轉導回正題。
 
        「那魔頭突來狹道不知為何?」羅喉也是納悶。相傳邪天御武至今不曾出沒武林,因此無人見過,這回卻大方現身著實匪夷所思。
 
「大抵是因為邪天御武副體玦觴之故吧。」楔子一旁接話。
 
        「嗯?副體?」君鳳卿未曾參與狹道之戰,不明白楔子所言為誰。
 
        楔子微微頷首,接續道:「邪天御武來自另一境界,此界之人皆雙胎而出,是為副體,而邪天御武副體便是玦觴。副體與本體並無性命相連,與單獨個體無異,但玦觴極其忠誠,縱然已知此行註定回不去故鄉,也義無反顧跟隨至苦境。」
 
        「那紅髮之人?」邪天御武冷酷非常,取人性命毫不遲疑,卻對那紅髮邪魔特別禮遇。如今楔子闡述,羅喉業已明白這層關係。
 
        「不錯。吾留意玦觴動靜,知他領命執行任務,但路上多有耽擱,邪天御武見他未回自然要探查消息。又適逢邪天御武血緋霜功成,方能出了結界。」自邪天御武降臨苦境,楔子便留心其動態,雖有意以言語化解干戈,無奈局勢卻是不許,最終走上武力解決這條不歸路。
 
        「血緋霜?」君鳳卿不曾聽聞此種武功。
 
        「相傳是邪天御武獨創招式,用純淨的嬰孩鮮血組成,狀似血霧,除能護邪天御武周身,也能提供無窮無盡的能量……」言未盡,楔子眼神與羅喉相交,兩人心領此招便是重創羅喉的那擊。
 
        「原來那魔頭擒抓孩童是為此……唉,不知多少孩童命喪了……」君鳳卿眉頭緊蹙,悲憐嘆息。
 
        「如何破解?」事已至此,尋求破解之法方為上策,克制不了此招,即便全軍出動也無勝算。羅喉一語,直切核心。
 
        「也並非無解,只是……」楔子緩步走至窗邊,稍作沉思。「此法甚殘,吾著實不願。」
 
        「什麼代價?」有法有破,只是難於所需之物。羅喉認為無論如何總有一試的價值,畢竟此魔不除,代價卻是整個中原。
 
        楔子靜默,抬首一望漸漸明亮的天際。「十萬人命。」語調平順,音量未高,聽來卻是如此震懾人心。
 
        「十萬人命!」君鳳卿訝然,未料答案竟是如此。
 
        「為何?」羅喉問道。
 
        「如吾前言,此招為純淨之血組成,若將污濁之血灌入將可破其平衡,使之失效,但究竟需要多少污血方能克制,卻是誰也不知,吾僅能高估十萬以保功成。」以法制法、以招剋招,楔子兵行險著,賭一個未知的可能。
 
        「難道別無他法?」君鳳卿心地良善,不願見十萬人命為著一個魔頭而斷然犧牲。
 
        楔子緩緩搖頭:「吾孤陋寡聞只得此法。苦境能人異士、典籍藏書甚多,或有他法……」他並非殘忍好殺的冷血之人,出此下策實則情非得以。
 
        「如何作?」羅喉明白此法乃下下之策,但時間緊迫,不知邪天御武戰火何時席捲中原,天下與十萬人命孰重孰輕總要有個取捨。
 
        「此法名喚血雲天柱,以鮮血凝聚而成,再將其灌入邪天御武氣海,瓦解由純淨之血形成的根基。雖然看似簡單,但過程卻是極其困難……吾需要一點時間安排,請容吾先行告辭。」楔子自懷中拿出一只紙蝶遞與君鳳卿。「若有需吾之處,以此聯絡即可。」行了一禮,隨後離去。
 
        對於楔子的意見,君鳳卿心裡拿不定主意,問道:「大哥怎看?」
 
        「等。」等楔子帶來完整的消息,也等雲落痕脫離險境。大戰方休的此時,連羅喉自己也無法輕舉妄動,除了靜等,卻是什麼也作不了。
 
        「嗯。」君鳳卿點點頭,瞭解羅喉話意,在桌旁坐下。「不知雲哥哥如何了……」望看廳堂門口,期盼著傳來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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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沙呼嘯,侵襲崖上直挺的身影,他已佇立良久,只望著腳下那片殘破,心神方自回憶漩渦歸來。
 
        「何事?」突然開口,不知問誰?
 
        林間走出一人,卻是虛蟜。「有傷,吹風不好。」擔心羅喉傷勢,自他離開依槐別苑後隨即跟來。
 
        「無妨。」傷勢如何,羅喉自己清楚。
 
        「鳳卿,會擔心。」羅喉離開時並無告知任何人,依君鳳卿個性此時定是急得跳腳。
 
        「那就回去吧。」出來也甚久,羅喉輕提腳步,正欲與虛蟜一同回去,尚未踏出幾步,迎面衝出一人直撲在羅喉懷中。
 
        「大哥!」君鳳卿面容既泫然欲泣又添上幾筆怒意,憂心不滿表露無遺。
 
        羅喉靜默,他不知這時候該如何是好,道歉安慰的話他可彆扭地說不出口。
 
        「傷勢尚未痊癒,這般隨意亂走,若出了什麼意外可怎辦?」眉頭深鎖,君鳳卿言詞微有怨懟。
 
        「吾無事。」即使功體未完全恢復,羅喉尚有自保的能力,君鳳卿的擔心實在多餘。
 
        「怎麼可能無事?大哥,一起回去吧,雲哥哥他……他……」君鳳卿淚水在眼眶轉了幾轉,情緒頗為激動。
 
        羅喉一愣,心中莫名升起了股涼意……



                      待續 20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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