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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蒼》自創BL【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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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端的總是可笑的理由,無論失敗、勝利,為此付出代價的,永遠是黎民眾生。高居上位的君王、大臣渾然未覺,手中握著奢侈的華貴,腳下踏的卻是一片哀戚的血海,百姓,何辜?
 
        人,無法選擇身世,生於官宦之家,抑或貧民之戶,全由上天決定;人亦不能指定誕生於何時,洽逢盛世或亂朝,但憑落地的那一瞬間註定。事實無法動搖,渺小的人們能改變的,是未來的命運,即使只是一小部份的命運。
 
        一場亂世,往往醞釀著許多淒美悲愴的故事,無論是親情、友情或愛情,總為受戰火摧殘過後的這段歷史,點綴一些美麗的民間傳說。
 
        而他,軒轅凬礽,在為自己的故事,起個不平凡的開頭。過程只求轟轟烈烈、絢麗燦爛,結局,不留悔恨,黃泉路,走得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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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戎族為奪資源,屢屢侵犯邊疆,朝廷派重兵防守,雙方一時僵持,暫入暴風雨前的寧靜。
 
        遙遠的王都所在,繁華奢糜依舊,與邊疆困苦潦倒的生活形成強烈對比,一個國家分裂至此,無疑象徵著滅亡的未來。但生活在天子腳下的人們彷若不知前線的艱辛,不明傾危的國家態勢,只無盡地享受著依靠他人血淚換來的片刻安逸。
 
        代表繁榮的青樓,此時生意仍然興盛,尋芳買醉之客絡繹不絕,門庭若市。而藏身巷弄裡的一間青樓,沈香閣,二層木造建築,雕花屋簷陲掛著大紅燈籠,樸實中猶帶一絲豔麗。此間專作達官貴人的生意,尋常人士尚無法隨意進出。
 
        門前,一條深青色身影佇立,俊俏的輪廓安著兩道斜飛的細眉,此時卻微微靠攏;沈鬱的雙瞳望著入口上方匾額刻著「沈香閣」斗大三字,正自猶豫著該不該踏入。
 
        「沒上過青樓?」戲謔聲中,青衣人旁側一人,身著湛藍衣衫,五官如玉,細緻中尤帶狂野,散著放蕩不羈的氣質,他大掌一拍青衣人肩膀,眼神充滿不敢置信之色,面上掛著揶揄笑意。
 
        「來這種地方作什麼?浪費精力罷了。」青衣人從來覺得這種地方無聊至極,把精神、體力與金錢花在這裡一點也不值得,還不如上戰場殺敵快活得多。
 
        「嘖嘖,你真不懂這些高雅的風花雪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小子。」藍衣人伸一指輕挑他下巴,卻被他一臉嫌惡地躲過。
 
        「慶祝升官也不用到這種地方,上酒館喝個盡興不也挺好?」風流?根本是下流。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卻沉溺在溫柔鄉裡成何體統?他寧願拿這些風流銀兩去買醉個三天三夜。
 
        「哎呀,反正都到這裡了,就進去看看嘛,別說兄弟我沒照顧你,所有開銷都由我來出。」藍衣人拍拍自己胸膛。「你就好好享樂便是,見哪個姑娘喜歡的別客氣,都跟兄弟我說,我保證幫你處理穩當。」也不等他同意,連拖帶拉地將他送進門內。
 
        誤上賊船焉有跳船棄走的可能?見身旁人如此興高采烈,他又不想打壞自家兄弟的興致,縱使百般不願也只能無奈隨他進去,大不了坐在一旁自飲自酌也就是了。
 
        門內的景象是他平生罕見,佈置十分地富麗堂皇,綢製簾幕繫著金蔥流蘇圍在四周;梁柱雕花精細,飛鳥繁花琢得維妙維肖;柔軟的織錦地毯,直鋪至正前階台之上;歌舞不斷,青樓女子翩翩起舞,輕柔的舞姿配上蟬翼般的水袖,甚是好看,一旁服侍客人的女子笑語如花,與客人斟酒、閒話。
 
        置身於如此舒適的環境,理應心神舒坦,他心中卻燒著火。出生書香世家,歷代祖先皆任文官,唯他不顧家人反對,幾近決裂地離家,投筆從戎。好容易得貴人幫助作了個小將,卻未有上場殺敵機會。
 
現今前線戰事這般吃緊,而這群一開金口便能改變國家與人民命運的達官顯貴,卻在此處飲酒作樂?擺明全沒把國家大事放在眼裡!這教他怎不氣憤?他面容雖不動聲色,眼底卻現陰沉寒光,雙拳緊握。
 
一旁的藍衣人看得真切,單手輕輕搭上他拳頭,細聲說道:「就算你如何不滿,也不能改變事實。你單身一人要如何對抗為數眾多的蟲子?想開點,來日方長,你只要努力地往上爬,爬得越高越好,到時再將這群人統統踩在腳下,豈不快活?」嘴角微揚,冷笑一聲。「不過現在呢,跟著兄弟我享樂就是,其他都別想。」圈住他臂膀,架著他邊笑應前來招呼的老鴇,邊往裡頭走去。
 
        兩人穿過一條幽靜長廊,彷似離開喧囂紅塵,走進另一世界。拐了個彎,盡頭是扇典雅的雕框門扉,藍衣人輕輕推開,是間不甚寬敞的方室,正前是蟬翼薄紗罩著的舞台,四周燒著檀香,薰得滿室芬芳;台前放置四張矮桌,上頭擱著幾盤水果與一些下酒菜。內中唯一女子正替每桌空杯斟滿酒,見來了人,攜著酒壺笑吟吟地迎上。
 
        「卲公子來得真早,離開演還有段時間呢。」女子鵝蛋臉型,鳳眼蛾眉,僅淡妝點綴卻是十分典雅,與前頭那些青樓女子相比自是高貴許多,但笑靨掛垂又顯親切,並無難以接近之感。
 
        「來得早才能搶得好位子呀,采煙,妳說是與不是?」卲淮青熟稔地上前搭話,與她有說有笑地閒聊一會,完全將自家兄弟晾在後方。
 
畢竟是賓客至上的青樓女子,卲淮青先前雖已知會過,但采煙仍是禮貌性地詢問著:「這位公子是……?」
 
        「他就是之前向妳提過我拜把的兄弟,軒轅凬礽。」卲淮青一扯軒轅凬礽衣袖,拉他上前。「凬礽,這位是采煙姑娘,是沈香閣的紅牌。」
 
        「卲公子就愛說笑,采煙不過是個服侍的下人罷了,哪裡是什麼紅牌?」采煙被逗得提起水袖遮掩輕笑。「軒轅公子您好,請別拘束,挑個喜歡的位子坐吧,一會客人齊了,表演便要開始。」招呼著兩人撿了個正前偏右的位子。
 
        「是什麼表演?」軒轅凬礽見此處座位不多,氣氛也與外邊歌舞不同,又如此隱密,不禁有些好奇。
 
        卲淮青眉峰高挑,一副掉胃口的嗓子說著:「你有興趣了?不枉我耗費心思搶得坐在這裡的機會,好兄弟,你真是讓我太感動了。」雙臂一展,整個人巴上軒轅凬礽。
 
        「你不願說也不需要靠得這般近啊。」軒轅凬礽掙扎著想逃脫禁錮。
 
        遭到反抗卲淮青也不堅持,旋即坐回原位。「別急,到底是怎樣的表演,待會就知道了,保證不虛此行的。」拿起酒杯,自飲一口。
 
        既然卲淮青不說,再問也是徒然,他的個性便是這般固執得難以更動。軒轅凬礽識趣,也喝了一口黃湯下肚,酒香濃郁卻溫潤順口,他從不知原來青樓的酒也這般講究。
 
        一杯盡,其餘三桌客人也已到齊,軒轅凬礽見面孔陌生便不再留意,只專注地看著眼前舞台動靜。
 
        采煙熄去入口兩旁的燈燭,將舞台四角的燭台點亮,之後退到一旁席坐。
 
片刻,舞台後方現出手執樂器的樂師數人,靜靜地快速走至定位,本是稀鬆平常的情景,卻攫住軒轅凬礽的目光,他在意的是落於後尾、手捧古琴之人。那人不如前面數人迅速,而是緩慢地走至右邊舞台的最後方,那人雖極力掩飾,他仍看出他行動不便,右腳似有殘疾。那人長髮披散遮去大半面容,但仍可看見髮下的秀氣臉龐,五官精細彷似女子。
 
        那人坐定,錚錚數聲揭開序幕,狀闊齊奏,震懾人心,牽引著在場眾人進入一段美夢。伴隨樂音,舞台後方布簾輕揭,一名舞者翩然旋出,穠纖合度的身材撐著大紅鑲金錦緞,雙袖長薄紗甩起無限嫵媚,雪紡裙襬輕柔飄盪,舞姿曼妙精湛,觀者無不心喜。
 
        如此舞姿自非凡俗,而舞者容貌更是一絕,只見白皙又透紅潤的臉上細細柳眉微彎,靈動雙瞳水波流轉,小巧絳唇包著白玉,隨著上揚的嘴角隱約顯露,目視坐上賓的眼神猶帶一絲捉摸不定的神秘,令人有股揭開的衝動。
 
        一舞雖精彩仍有盡時,靜止的舞者若畫匠筆下的名伶,豔麗動人。觀眾紛紛立起,歡聲雷動,稱好的話語伴著掌聲傳至舞台,舞者微欠身以表謝意。
 
        半晌,樂聲又奏,下一曲纏綿悱惻,柔美中摻雜淒涼冷絕,與適才豐富色彩的舞蹈截然不同,卻更富韻味,醉人心神。
 
        卲淮青看得癡迷,軒轅凬礽卻是聽得癡迷。舞者的舞於他並非無趣,只那琴聲陣陣彈進他心裡,更讓他不由自主地關注。他既出生書香世家,琴棋書畫自小涉獵,琴師的功力如何他瞭然於心,也能識得琴聲中流露出的情感。
 
        彈琴之人並無留意那熱切的目光,只專心地彈奏,指下運用高超的技巧將古琴音色發揮得淋漓盡致,台上舞者隨音樂起舞,跳得盡興。
 
此番表演共五曲,各有變化與特色,令觀眾如癡如醉、意猶未盡。結束時分,舞者與樂師先行退去,采煙自旁向前招呼著眾人出了廂房,卲淮青站起身伸展筋骨,臉上滿足的笑容堆疊。
 
        「凬礽,如何?兄弟我有沒有很照顧你?」卲淮青轉過身欲詢問本來極力反對上青樓的軒轅凬礽意見。「嗯?人呢?」一個好端端的人就這樣消失在他身旁,軒轅凬礽何時離開的他並不知道,他可是很專心看著表演呢。
 
        他左右顧盼,廂房已無他人,轉至前廳也沒軒轅凬礽身影,他滿腹疑雲,詢問采煙也未果,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小子到底跑哪去了……」眉頭深鎖,不知該算他把人搞丟還是軒轅凬礽自己把自己搞丟,總之他帶他來此,自有義務要帶他回去。無奈何,只好等上一等,或許不過是去個茅廁、迷個路罷了。
 
        卻說消失的軒轅凬礽沒去茅廁也沒迷路,而是直挺挺地站在一堵門前。
 
        「我怎麼到了這裡?」他只記得表演結束,那彈琴之人離去,然後……他就看到這扇緊閉的門了,這中間到底發生何事又經過何處,他茫然未知。
 
        正躊躇間,門內響起錚錚琴聲,他頓時醒悟,原來他竟做了那宵小之事,跟蹤那琴師來到他房前。
 
        他提手撫額,堂堂一個朝廷軍官卻在青樓跟蹤一名琴師到其寢室,這事傳出去了,難保奉行儒家思想的世家中人不會來個大義滅親。
 
        但他的煩惱瞬間便被紛沓迭至的琴音淹沒,一曲疊至高峰,突爾裂帛一聲,琴聲中斷。
 
        嘎然而止的琴聲令他錯愕中猶帶一絲心癢難耐。一番糾結後,他還是決定做出失禮的行為,反正作都作了,索性就做到底吧。
 
        扣扣兩聲撞在門上,半晌,只聞門內傳遞輕柔的問話:「誰?」
 
        「嗯……我……」我是軒轅凬礽……這話說了不等於白說麼?他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將,誰曉得他的名號?而他們也幾乎沒見過,適才廂房之中人數不少,琴師也不曾留意坐上貴賓,他又該如何介紹自己?
 
        內中之人聽得陌生,靜默片刻。他見琴師並無反應,又敲了兩次。
 
該是煩了,琴師腳步輕移,開了半扇門扉。「你是何人?怎麼進來的?」面容冷峻,言語淡漠。
 
        「這個……我也不知是怎麼進來的,大抵是跟隨你來的吧……」他尷尬地苦笑著。
 
        「快走。」青樓後廂又豈是尋常人能進入的?琴師不多想隨即下起逐客令。
 
        半掩的門扉又將關上,他也不知哪根神經不對勁,竟下意識地用手撐著不讓其關閉。
 
        琴師深邃眼底寒光併射。「你作什麼?再不走我喚人驅你。」使力關門,但軒轅凬礽氣力高於他,無論如何門扉仍是絲毫不動。
 
        軒轅凬礽自己也愣住了,一時呆立當場,琴師的話彷彿不聞。
 
        「哪來的無賴?」琴師心裡咒罵,天色已是不早,卻還來個無禮之人打擾他休息,教他怎不惱?「你是要找花魁麼?那你走錯地方了,她可不住這裡。很抱歉,我是個男人,無法取悅你。」會潛入此處的大多是那些下流之人,其目的不外乎是想一親沈香閣名妓芳澤。
 
        「你能。」他表情正經,口吻堅定地回答著。對他來說,比起那些值千金的春宵一刻,他更愛古琴一曲。
 
        「什麼?」



                                        待續 201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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