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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飛雪》武君前傳【四】

  
        羅喉三人趕了路程,半刻已至煙花施放地點附近,面前是座高山聳立,半腰之處蓋有建築。
 
        「大哥,是那裡嗎?」君鳳卿抬眼望著。
 
        「上去看看。」羅喉踏上山路,與君鳳卿、虛蟜一同抵達。
 
        入目是個範圍廣闊的山寨,但入口處上方的牌子已然掉落,斷為兩截孤伶伶地躺在地上,無語見證著繁盛山寨的傾頹。靠近一些,只聞內中傳出激烈的吵雜聲響,似乎衝突仍在上演。
 
三人也不作停留,直往裡邊而去。穿過迴廊,一個偌大的廣場赫見數十名兇惡的山賊圍著兩名男子,雙方戰意激昂、氣燄高漲,周遭瀰漫著無盡喧囂。
 
        「你們就這點本事?那還學作什麼山賊?不如早早回鄉種田養老實際些。我平生不愛這些打打殺殺的事兒,我看還是別打了,將這寨讓了給我,我便放各位安然離去。不知意下如何?這筆交易很划算的。」遭圍困的其中一名男子面對眾多的山賊絲毫無懼,仍舊大放厥詞,言詞中盡是睥睨之色,當真狂傲得很。
 
        「這話不是擺明了要激怒那群山賊麼?」迴廊下佇立遠觀的君鳳卿一聲苦笑,他見那名挑釁男子五官精緻、俊美無儔,一件雪白衣衫罩著瘦長身形,雕花木簪簡單盤起部份烏黑髮絲,其餘瀑懸於後,隨風輕舞,端的是風流瀟灑、氣質非凡,實難以想像這樣一個彷似畫工雕琢的飄逸男子,會和那群粗獷山賊大打出手?
 
難道他早已計謀令山賊動不得他,抑或是他身旁穿著青衣、體型精鍊壯碩的男子有能力替他擋駕?事實如何,君鳳卿一時也瞧不出個所以。
 
        「靜觀其變。」羅喉低聲說著,要君鳳卿與虛蟜別輕舉妄動。
 
        「嗯。」君鳳卿略一點頭,和虛蟜守在羅喉身後。
 
        「小子好大的口氣,要我這寨憑實力!來人,給我上!」一個虯髯大漢聲如洪鐘地在北角喊著。
 
        眾山賊聽那白衣男子所言個個著惱,一股怒氣油然升起,但礙得沒頭目號令誰也不敢動手,現今得命立即發難,刀劍迅雷般紛往正中兩人攻去。
 
        「不過是群烏合之眾,難登大雅。」白衣男子輕笑,看似無任何動作,身形一展已然躍入空中,扭過身,翩翩然落在北方屋簷之上。
 
        搶攻白衣男子的眾人眼睛一花,不見人影,但揮出的兵器已不及收回,鏗鏘數聲全撞在一塊。於此同時,攻向青衣男子那方的兵器則是剎那間一併斷折,全數落到地上。
 
        虯髯大漢原信心滿滿要看兩個狂妄之人成為刀下亡魂,不期卻突生變故,看得他瞠目結舌、不敢置信。
 
        「你們太沒用了,連兩個黃毛小兒也殺不了,全給我讓開!」咒罵間,虯髯大漢提起大刀,招了身旁幾名壯漢來到青衣男子跟前。
 
        「小子,不過是打折幾把兵器,那也沒什麼了不起,再接接我們幾招!」虯髯大漢毫不在意什麼倚多欺少的無恥行徑,只求勝利,大刀高舉直往青衣男子頭頂斬落!
 
        青衣男子不閃不避,右手緩緩按上腰間刀柄,未見寶刀出鞘,只青鋒寒光一現,劈落的大刀卻已斷折,刀刃部分騰空飛起,在虯髯大漢面前筆直落下,連帶削去幾撮鬍鬚。
 
        虯髯大漢握著手中木柄驚懼不已,再差個分毫他此刻早入黃泉,一時間呆楞地作不得反應。而一旁的壯漢見頭目受辱更是瘋狂地群起攻之,青衣男子依舊腳步未移,尚未看清他手上動作,各人兵器無一倖免,瞬間齊往四面八方飛奔而去。
 
        「這人好俊的身手。」君鳳卿見青衣男子出手乾淨俐落,忍不住喝聲采。
 
        那群山賊沒了兵器也不知難而退,反而挨身上去拳腳相向。
 
        「何必再打?」青衣男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願多傷人命,於是只將刀鞘從腰間抽起,擊打來者。那群山賊武功低微不過一身蠻力又怎是對手?片刻過後,躺臥地上的人多於站著的。
 
        一旁的君鳳卿聽得青衣男子開口,聲音似在哪兒聽過。「大哥,這人是……?」
 
        「稍後再言。」羅喉也已聽出,但雙方交戰事在眉睫,不好節外生枝。
 
        「是。」懂得羅喉用意,君鳳卿不再開口,回首只瞧見青衣男子刀鞘橫在胸前,言道:「還要再來嗎?」眼神凌厲直盯著面前虯髯大漢。
 
        「哼!兵器傷不了你,那毒你躲得過麼?」虯髯大漢見大勢已去,卻也不肯就此認輸而將苦心經營的大寨送人,遂往懷中取出毒粉揮灑,綠色煙霧倏忽籠罩整個廣場,絲毫無視是否波及他人,打算來個玉石俱焚!
 
        「你……!」青衣男子略微震驚,迅速向後退開數步。
 
        本在屋簷頂作壁上觀的白衣男子此時竟一躍而下,立於虯髯大漢身後,面容冷峻,眼底盡露殺機。「你做得太過火了。」冷冷道了一句,同時抬手往其脖頸一劃,虯髯大漢只覺喉頭一甜,不及回首開口,項上已空,鮮血如泉湧般噴灑。
 
        未受劇毒影響的山賊見首領被殺,隨即拖著受傷的同伴一哄而散,沒命似的奔逃,半晌已逃得乾乾淨淨。
 
        「嘖,身為頭領竟不顧自己同伴性命,這般冷酷無情之人,何必饒他。」白衣男子臉色陰沉,順手一揮散去毒霧,低頭望著為毒所害而身亡的十數人。
 
        「你們沒事吧?」青衣男子緩步趨向羅喉三人之處,其實打從他們穿過迴廊那刻起青衣男子便已留意,但見他們毫無動靜,自然知悉並非山賊同夥。
 
        「沒事。」君鳳卿笑靨迎上。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這一堆死屍也沒什麼好看的,和這山寨一同燒了吧。」白色身影一晃已至迴廊,白衣男子眼神示意,青衣男子隨即拔刀向著廣場凌空一斬,火焰四起,木材易燃,片刻成了火海。
 
        五人遠離山寨,共赴山下。
 
        「在下君鳳卿,這位是我大哥羅喉,而他是虛蟜。兩位大哥身手甚好,不知怎麼稱呼?」君鳳卿上前一步作揖詢問。
 
        「在下塵剎……」青衣男子抱拳還了一禮,語音未絕,一旁白衣男子卻搶著接續話頭。「老衲樓台,所以我們合起來是一塵一剎一樓台,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還不忘鞠躬,雙手合十故作恭謙。
 
        「哈哈。」君鳳卿怎看眼前兩人便不是出家人的樣子,自是玩笑話兒,逗得他不禁笑出聲來。
 
        「雲落痕!你正經一點!」塵剎抬手往白衣男子頭頂打了個爆栗。
 
        「雲落痕?」君鳳卿心中訝異,隨即憶起在韶華鎮那家客棧中曾聽過這名字,難怪覺得塵剎的聲音熟悉,原來不久前才聽過的。
 
        「你……!有人在場你就不能打輕一點嗎?不過開開玩笑罷了,做什麼這般計較?真是無趣之人。」雲落痕兀自摸著微腫的頭頂,滿臉的委屈不滿。
 
        「各位對不住,他就愛瞎鬧,還望見諒。」塵剎苦笑地向羅喉三人賠了不是。
 
        「無妨。」羅喉平淡說著。
 
        「不知兩位是否到過韶華鎮?我和大哥曾在鎮上投宿,恰巧在離開時聽見塵剎大哥喊著你的名字。」聲音之響亮讓人印象深刻哪。
 
        「都是你喊這般大聲,你看,讓人笑話了!」雲落痕頗具怒意地出拳往塵剎肩頭招呼。
 
        「別鬧了!」一把抓住揮來的拳頭,塵剎語氣嚴厲地大喊著。
 
        「哼。」雲落痕不屑地冷哼,隨即收回拳頭。「算了,回去再跟你清算。不知三位來這山寨有什麼要緊事呢?莫不要被我們給打亂了才是……」狠瞪塵剎一眼後,面色驟變,笑容可掬地問著話。
 
        「其實是追趕煙花而來的……」君鳳卿簡潔地說明前因,連帶望日村之事一併說了。
 
        「原來如此,只不知望日村作亂的山賊是否由這山寨出來……不過,既然這附近最具規模的山寨首領已伏誅,也算是為民除害。唉,西武林演變成如此,那罪魁禍首的邪天御武當真可惡至極。」雲落痕略一咬牙,似乎頗為氣憤。
 
        「邪天御武也好,山賊也罷,百姓何辜……」君鳳卿無奈地長吁一氣,而後似想起什麼,眼神望向雲落痕。「嗯?不知你們來此所為何事?也與我們目的相同麼?」
 
        「我們……」雲落痕瞥眼偷瞧身旁兀自不發一語的塵剎。「是打劫來的。」笑得燦爛。
 
        「打……打劫?」君鳳卿不知自己是否聽錯。
 
        「是啊,路上沒了食物、盤纏,難道要餓死在路邊不成?現在各地皆亂得很,又打哪兒賺錢去?總不能強搶民房,只好……只好來劫這不義之財。不過現在山寨燒了,銀兩卻沒拿夠,只好另作打算了。」說得頭頭是道。
 
        「這……說得也是,不過你們欲往何方?」
 
        「去找邪天御武那魔頭算帳啊,他害得我好慘,我常去的尋芳樓就這麼給毀了,多少紅顏香消玉殞,我本想這次回去再尋個溫存的……」雲落痕重重地嘆口氣,神情哀戚。
 
        「尋芳樓……?」君鳳卿疑惑地看了羅喉一眼,他卻未作解答。
 
        「這等風流事你也好拿出來說麼?羞也不羞啊!」塵剎本是想事情想得出神,沒如何注意雲落痕言語,此時赫然聽見他提起有失禮數的話,震驚之下大手一伸摀住雲落痕之口,只是早已遲了。
 
        「是……是風月場所呀……」君鳳卿低著頭,臉上微微泛紅。
 
        「抱歉,他總是口無遮攔,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並無惡意,請三位別往心裡去了。」塵剎無奈苦笑著打圓場。
 
        「唔……」雲落痕拉開摀在臉上的手。「放手!你想悶死我啊?」直揪著塵剎衣襟質問。
 
        那方正自爭執打鬧,羅喉看進眼裡卻毫不在意,只偏頭詢問虛蟜:「虛蟜你還撐得住麼?」
 
        「虛蟜,可以。」點點頭回應羅喉。
 
        君鳳卿聽得羅喉開口,這才注意到虛蟜身上白布已染為鮮紅一片。
 
        「哎呀不好,是趕了這路程又讓傷口開始滲血了嗎?」君鳳卿繞至虛蟜身旁,輕解白布探看。
 
        「虛蟜,沒事。」搖搖頭,要君鳳卿別擔心。
 
        「我們找個地方幫你重新上藥吧。」
 
        「走吧。」羅喉轉過身大跨步而去。
 
        君鳳卿與虛蟜跟在後方,但沒走個幾步,雲落痕掙脫塵剎束縛,疾影一掠已落在君鳳卿身旁。「不知你們又往何方?」親昵地攀住君鳳卿的肩膀,笑著問道。
 
        「想先覓得水源之處,好替虛蟜處理傷處,而後與你們同樣要找那邪天御武,雖然理由不同……」君鳳卿想起雲落痕所言,臉頰又紅。
 
        「是麼,這附近我熟得很,我帶你們去吧,如何?」很是親切地提議著,雲落痕生性喜好結交朋友,不知為何,與君鳳卿一見如故,又兼之有著那一段巧事,更覺非交這個朋友不可。
 
        「如此甚好,大哥你說是不是?」有個熟人帶路總好過人生地不熟的他們浪費時間找上個半天。
 
        羅喉淡淡地看了一眼。「帶路。」隨即應允。
 
        「隨我來吧。」雲落痕放開步伐領在前頭。「塵剎,你還愣著做什麼?快點跟上吧,不然要落下你了。」回首大喊,舉手招招。
 
        塵剎清楚雲落痕說話做事全憑當時念頭,不知何謂三思而後行,若非他跟得緊,還不知又要結下仇家多少。但他的苦心他全沒看在眼裡,教他發狠從此不再管他,卻又放心不下,他無奈,只能將怨懟不滿化作感嘆一聲,隨後追上。
 
        距離山下三里之處便有一條溪流,水色澄清,唯受環境影響,溫度有些偏高。
 
        君鳳卿為虛蟜抹藥、重新包紮,片刻處理完畢。
 
        「你們……看起來應該是外地來的吧?」雲落痕笑意不減。
 
        「是啊,我是從外地來的,虛蟜則是住在望日村附近,我大哥……大哥你也是從外地來的嗎?」君鳳卿未想過羅喉來歷。
 
        「嗯。」羅喉簡短回應。
 
        「既然你們也要找邪天御武,那跟著我們總沒錯的。我和塵剎都是西武林出身的,除了地勢熟悉之外,還認識不少人,要探什麼消息自然容易些。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就和我們一同回去吧,要對付邪天御武,人多也好有個照應。如何?這主意不錯吧?」雲落痕知邪天御武厲害,多一個人出力也是多一份勝算,他雖不知君鳳卿、虛蟜兩人武功如何,但羅喉腳步沉穩、氣息內斂,儼然有股不可測度的逼迫感頻頻流露,學武之人自有判斷對方功力深淺的直覺,因此他心知羅喉定是不凡。
 
        「大哥,雲兄所言有理,我們來自外地情況不明,不如與他們同行吧,總好過我們單打獨鬥、錯失了先機。不知大哥意下如何?」君鳳卿走至羅喉身旁探問。
 
        「隨你。」羅喉初見塵剎與雲落痕,便注意到兩人眼神之中存有正氣,雖然言行似沒個正經的,但實非邪佞之道,因此也無反對的理由與必要。
 
        「嗯。」點點頭,君鳳卿回首答應雲落痕的提議。
 
        「既是如此,那今夜就先到我的住處依槐別苑休息,順便整理一下目前收到的情報吧。」雲落痕見三人首肯,樂得腳步輕盈,與塵剎一同帶路,領羅喉三人前往依槐別苑。
 
        此時,烈陽漸落,映照大地一片橘紅,彷似戰火無情席捲四方,蔓延不絕;天際赫現明星獨立,閃爍銀光耀眼,是否代表遲來的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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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憶止不住地在眼前上演,羅喉沉重腳步踏在往寢室的長廊石板,每走一步,心又陷入一分,掉落在狀似模糊卻又無比清晰的過往泥淖之中。
 
        他推開門扉,彷彿在他塵封已久的記憶深處敞開一道缺口,他不是個喜愛沈溺過去之人,但如今,隨著記憶一幕幕地躍出,不由自主地越陷,越深。
 
        取出懷中本是君鳳卿擁有的那只銀鍊,靠坐床頭,捧在手裡,靜靜地看著銀鍊耀眼的光澤敵不住歲月的侵蝕,已轉為黯淡。
 
        叩叩兩聲輕響,微微喚回他心神。
 
        「武君,武君休息了麼?」君曼睩輕敲門扉,低聲問道。
 
        「何事?」
 
        「讓曼睩為武君彈奏一曲,可好?」聽得羅喉聲音如常,回應毫無遲滯,應仍未休息,君曼睩遂欲以琴音為其靜心。
 
        「進來。」也好。久未聽得琴聲,羅喉甚是懷念君鳳卿指下撥弄琴絃時的清音。
 
        「是。」君曼睩懷抱古琴進入,將琴放置桌案,錚錚起了幾個音,而後悠揚舒暢的柔美琴聲飄飄蕩蕩,若微風輕拂,撫平思緒起伏的皺摺,令人心醉神馳。
 
        半開的房門,不知何時倚著一條紅白色身影,卻未言半句話,也不進入,只是默默聽著琴音。
 
        一曲將盡,君曼睩抬眼看向羅喉,他依舊沉默地注視銀鍊,心神仍在回憶中徘徊。她柳眉微蹙,不知羅喉想些什麼竟想得如此出神,但此刻的他需要的是休息,這樣耗損心力對身體有害無益。
 
樂曲最終綿密而漸趨虛無,君曼睩停下,正躊躇著是否該停止接續彈奏,讓羅喉單獨靜靜。此時,一旁靜立的黃泉卻踢開另一扇門,大開的房門,中間佇立雙手捧著藥碗的虛蟜,只不知他已站在門前多久時候。
 
        「我來吧。」君曼睩離開座位,從虛蟜手中接過藥碗,端至羅喉面前。「武君,這是舒緩精神與調養生息的湯藥,請武君飲用後閉目休息。」
 
        羅喉眼神移至君曼睩擔心的面色,靜默半晌,隨後拿過藥碗一飲而盡。
 
        「今日十五了?」羅喉將空碗遞回。
 
        「是的。」將藥碗交待給虛蟜,轉過身卻見羅喉已離開床榻,往房門這方走來。
 
        「武君?」君曼睩一愣,不解其意。
 
        「許久不曾看看他們,你們都來吧。」身形一閃繞過三人,羅喉腳步不曾停留,直往天都外邊而去。
 
        「武君!」外頭落雪正大,武君未復的身子如何不受嚴寒侵襲?君曼睩心下慌亂緊張,隨手抓起紙傘從後追去。
 
        「年紀也不小了,卻不聽勸告,根本是亂來!」黃泉冷啐一聲,對於羅喉的任性甚為不滿。「虛蟜,再去拿兩把傘來。」吩咐一聲,仍是跟了過去,深怕出事。
 
        「嗯。」虛蟜捧著兩把紙傘落在後頭。
 
        天都外的世界,已是一片迷茫,落雪堆積,為大地鋪上一層銀白厚毯。羅喉腳步未疾,君曼睩輕易追上,為他打傘遮蔽,跟著他向東方前行。


                          待續 201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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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邪:小珊珊,遲來的毆趴糖,請收下!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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