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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飛雪》武君前傳【三】

 
        「虛蟜……吵醒武君……請武君……處罰……」虛蟜低下頭,靜靜地聆聽判決。
 
        「無妨。虛蟜你下去吧。」羅喉何時睡著的他並不清楚,只覺得腦中兀自昏沉得很,意識還有些滯留在許久不曾回憶的過往。
 
        「是。」虛蟜站起,自行離去。
 
        直至虛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羅喉語氣平淡地道了一句:「你何時站在吾身後?」
 
        「自你閉上雙眼的那刻起。」黃泉背靠石牆,環抱雙手,他已站了有半刻之久,但身為武道頂端的羅喉竟是絲毫未察,如此反常的緣由,黃泉自是了然。
 
        「是麼。」羅喉也明白並非黃泉形如鬼魅、行動飄忽無一絲聲息,而是自己身為習武之人的警戒降低,連虛蟜來到如此近處方才察覺。
 
        沉默片刻,羅喉站起了身,剎那間眼前發黑,暈眩之感頻頻向他湧至,身軀不由自主地輕微搖晃。
 
        黃泉見狀伸手撐在他後心,避免他跌回原位。「苦、滅兩境合一所消耗的真氣還未復原吧?那就別在這裡吹風,快去休息。」
 
        羅喉站定,輕笑一聲。「你擔心?」
 
        「呿,我才不擔心,不過君曼睩和那豬頭倒是擔心得很。」羅喉睡熟、君曼睩在遠處擔憂地徘徊不定與虛蟜聽從君曼睩命令拿了毛毯過來,這些黃泉全看在眼裡。
 
        「不礙事。」羅喉口中雖這麼說,但深沉的疲憊已悄悄地盤據他四肢百骸,確實,縱是鐵打的身子,如此地耗損真氣與精力也該休息一陣子。
 
        「說什麼不礙事,根本只是逞強。若此刻佛業雙身攻來,你能保證你這條命仍是我的麼?」黃泉沒好氣地冷冷提醒著羅喉,他的性命只准終結在他手上。
 
        「他們,不會。」苦、滅兩境合一,佛業雙身雖然所耗功體較他輕微,但他們仍要應付中原正道人士的圍剿,此時該當應接不暇、戰如水火。反觀邪靈與天都並無深仇大恨,兼之他們明白羅喉豈是易與,自不可能在一時片刻群起反攻。羅喉此刻功力雖不足三成,但也不擔心會遭遇強敵、陷入困境。
 
輕描淡寫的四字說盡羅喉心中所思,語畢,他提起腳步往內室而去。
 
        「嘖,說得好像洞悉一切似的,若是他們偏不照你所想,又該如何?我不過一雙手、一隻槍,能護得幾人安全?」黃泉喃喃抱怨幾句,隨後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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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邪天御武陣地的核心,天象越顯詭譎。前一刻大雪瀰漫,冷冽凍徹;後一時烈陽高掛,酷熱炙甚,異變的程度實是難以想像。
 
        禦寒衣物在這裡已用不上,君鳳卿褪去斗篷胡亂塞進行囊,從懷中取出摺扇來回搧動,企圖揮散圍繞在周遭的煩悶熱氣。
 
        「我非女子,何必讓我親身體會所謂香汗淋漓的滋味呢?」君鳳卿滿是愁苦地呢喃著,全身已被炙熱逼出層層汗水,浸濕衣裳不說,黏膩的感覺忒不舒服。
 
        羅喉根基較深,內息自然而然地隨外在環境應變,因此未受嚴重影響,一路仍是腳步平穩而踏實地趕在前頭。
 
        突爾!不遠處一叢煙花凌空炸開,落下幾點閃爍。煙硝未散,不同方位各有相同煙花升起,羅喉專注觀察,不發一語。
 
        「大哥……那是?」君鳳卿警覺,追上前方羅喉。
 
        「是信號。」只不知發者誰?
 
        「邪天御武麼?」莫非已進入邪天御武佔領之地?
 
        「不一定。」西武林範圍除邪天御武與其爪牙肆虐,尚有為數不少的山賊盤據其中伺機掠奪、占地為王。
 
        「或是……趁亂打劫的無知匪類?算了,管他哪個,在此猜測亦無用矣。大哥,我們是否要去看看?」無論是何者,受害的永遠是那些無辜的百姓。
 
        「嗯。」略一點頭,羅喉隨即展開身形往最初的煙花之處掠去。
 
        「大哥!等等我!」君鳳卿腳步稍頓,羅喉已消失眼前,匆忙邁開步伐追趕。
 
        好容易又見羅喉背影,君鳳卿佇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地兀自扶著一旁榕樹喘息。
 
        「大哥,小弟腳程慢,別走這麼快呀。」緩過一口氣後,抬眼觀看,注意到羅喉面前豎立著幾條人影,各各齜牙裂嘴、面露兇光,惡狠狠的眼神筆直瞪視羅喉。
 
        君鳳卿尚未反應發生何事,仍在尋思,當頭一個漢子,身形壯碩地扛著一柄大斧走上前來,對著羅喉便是咆嘯怒吼。
 
「兀那賊子,老子搶錢干你屁事?好在老子今天心情特好,快快滾開便饒你一條狗命!」語畢還不忘加聲難聽的冷笑,後方那群跟班也笑鬧著附和。
 
自己是賊,還說人是賊,豈不好笑?君鳳卿在後頭聽著,險些忍俊不住笑了出來。
 
        羅喉默不作聲,氣息一沉,抬手間那名漢子已倒飛出去,肩上大斧扭曲頓成廢鐵,同時跌落十里之外。眾人只覺迎面吹起一陣涼風,那漢子龐大身軀飛越頭頂,速度快得不及眨眼,那群小弟要救已是不能。
 
        嘩然聲起,場面混亂成一團,有人搶上前扶起漢子,有人懼怕地拔腿便逃,也有人氣憤填膺,瘋狂揮舞手中刀劍直取羅喉要替那漢子報仇。
 
        羅喉腳步未移,一擋一架之間撂倒進攻眾人。其餘人不敢直攖其鋒,拉了負傷的夥伴四散而走,卻還不忘頻頻回頭咒罵個幾句,烙下狠話說什麼此仇不報非君子云云。
 
連撤退都是如此滑稽的模樣,著實令君鳳卿再也忍不住地笑出聲來。「哈,這群人還真是有趣,說話顛三倒四的。」邊說邊走至羅喉身畔。
 
「大哥,怎麼跟這群人對上的?」言猶在口,君鳳卿隨即發現鄰近跌坐在地的年輕女子與她懷中的嬰兒,依然驚恐地顫抖不已。他見狀已全數明白,二話不說的走上前去慰問。「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柔聲柔氣地極力安撫。
 
        「我……我們沒……沒事。」女子驚魂未定,話說得斷斷續續。
 
        「沒事就好。此地不安全了,速速離去吧。」微微一笑。
 
        「好……好。」女子故作鎮定地站起來拍拍懷中仍在熟睡的嬰兒,向著羅喉不住地鞠躬道謝,但卻沒有馬上離開的意思。她低下頭,不安眼神四處飄移,姿態扭捏,終於艱難地開了口。「小……小女子……有……有個不情之請,還望恩公能可答應。」
 
        羅喉未答,君鳳卿已搶著問道:「什麼事呢?」
 
    「那幫惡賊在附近作亂,我……我聽見他們招集了不少人馬,正要去望日村!那裡還有不少人尚未逃離!懇……懇請恩公救救他們吧!」女子激動地跪伏在地,不住磕頭。
 
        「不必行此大禮,快快請起。」君鳳卿上前扶起女子。「不消妳說,我們本是救人而來的。望日村位於何方?」
 
        「東方三十里處。我無意間聽見那幫惡徒的打算,本想回去給大伙報訊的,沒想到……沒想到……」想起適才那幫惡徒凶狠的模樣,女子止不住情緒,淚珠撲簌簌地滾落。
 
        「沒事的,快別哭了。妳還是快帶孩子儘速離去,其他交給我們就好,別擔心。」君鳳卿柔聲說著。
 
        女子從懷裡摸出手絹頻頻拭淚,聞君鳳卿之言感動萬分。「如此多謝兩位大德!望日村上下感激不盡,此等大恩來日定報。」微微欠身。
 
        「報恩倒是不必了。好了,多說句話便多耽擱一分,還是快快離去吧。」君鳳卿令人安心的笑靨迎上,女子再三鞠躬致謝,隨後快步離開。
 
        「走吧。」羅喉率先邁開步伐,往女子所說之處前行。
 
        半刻,翻過一個山嶺,不遠處的村落隨即映入眼簾。
 
        「那裡應該就是望日村了。嗯?怎會有這麼多濃煙從村內竄出?」君鳳卿舉目眺望,山腳下溪流旁的那個村莊正自傳出不少灰黑的煙硝,瀰蓋住半片天際。
 
        「快走。」眼見情況不妙,羅喉加快腳步欲趕至望日村。尚未走出幾步卻被一旁樹林閃出的數十人阻擋去路,後方也同時堵塞不少人截斷退路。
 
        「就是你們嗎?膽敢傷我小弟,我要你們吃不完兜著走!來人!給我上!」一個體型高大、滿臉鬍渣的中年男子當頭喝一聲喊,山賊眾人齊力攻向羅喉與君鳳卿。
 
        寒光閃爍,刀劍紛紛,率先往看似瘦弱易取的君鳳卿身上招呼,他不慌不忙,身形輪轉,一派瀟灑地穿梭人群之中,以巧取勝、以柔克剛,東竄一下、西竄一個,腳步變化莫測,耍得眾人各各著惱卻又莫可奈何,一時片刻竟攻不下他,剎那間雙方陷入僵局。
 
        而反觀另一方的羅喉,面對中年男子,兩人對峙,無人率先出招,氣氛霎時凝重,周圍充斥著一觸即發的緊張。
 
        「礙事。」打破沉默,羅喉面容依舊冷峻,眉峰一挑,翻掌間,宏大氣勁轟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不閃不避,千斤大刀雙手緊握,提勁運氣旋轉揮舞,硬接來招。但羅喉之力豈是如此輕易卸除,中年男子尚未化消一半已漸感不支,站立雙腳緩緩退後,在地上留下不敵的深刻痕跡。
 
        中年男子不甘就此敗陣,仍作困獸之鬥,發一聲狠,大刀隨手一揮,顧不得身邊是否有人,一股腦地將氣勁導向旁側。閃避不及之人不是飛落山谷便是倒臥林間,頓時哀鴻聲起。
 
        「哼!你這小子本事倒不錯啊!」雖是不屑地冷哼,但體力耗損過度的冷汗證實他所言並非全是諷刺,猶摻雜幾分由衷的佩服。
 
        「閃開。」羅喉不願多作耽擱,氣灌雙足,每踏出一步,衝擊力震煞四方,讓人無法靠近地被逼退兩側,讓出中央一條路來。
 
        「大哥!等我。」後方君鳳卿見羅喉漸行漸遠也不戀戰,躲過迎面揮來的雙斧,一個輕盈已追上羅喉。
 
        那幫山賊見兩人厲害,議論紛紛,不知該不該追上。而中年男子受辱的熊熊怒火無處宣洩隨即發難,領其他未傷的山賊搶了過去攔在位於後方的君鳳卿面前。
 
        「你們……還不死心啊?」君鳳卿見前路受阻,只得停下腳步,無奈地苦笑。
 
        「死心?老子從來不知道什麼是死心!」怒髮倒豎,中年男子大刀強勢斬下哪容君鳳卿拒絕?他一聲嘆息,只能接招應對。
 
        已與眾人離開有些距離的羅喉意識到後方騷動又起,回過身,見君鳳卿遭困,冷漠面容上平添一絲怒意,右手往空中一化,烏身銀刃的計都刀儼然現形。刀起、刀落,手下不再諸多禮讓,一招挾帶兩道氣勁直掃君鳳卿左右!
 
        中招之人無不重傷,須臾間,只餘君鳳卿仍佇立原地,其餘人皆隨氣勁掃至後方數里,倒臥樹林再也站不起身。
 
        「唉,你們……好自為之吧……」君鳳卿回頭望了倒成一片的山賊們一眼,隨後跟上羅喉,兩人以最快速度趕至望日村。
 
        但只這麼延遲個片刻,望日村卻遭受嚴重破壞,屋瓦火舌頻竄,不住崩塌,而倖存者已是寥寥無幾,放眼望去屍橫遍野。
 
        「這……」君鳳卿目睹慘狀思緒暫停,微微發愣。
 
        「還有人。」羅喉迅速經過村莊入口處,往中間趕去。只見一幫惡徒兀自殺人越貨,手中森冷寒刀正要向面前蹲坐在地的一人斬落!
 
        羅喉手快,疾發一招,將惡徒全數轟出望日村。
 
        「大哥,沒想到我們還是遲了,唉,人死不能復生,先處理傷者為要。你沒事吧?」君鳳卿走至險遭毒手的那人跟前。
 
        「沒事……她……有事。」那人往懷中全身染血的少女一看。
 
        君鳳卿見他頭頂犄角、面生獠牙,容貌異於常人,不禁微微一驚,但從他注視少女的眼神中感覺到與外表極端反差的溫柔,君鳳卿那抹訝異隨之煙消雲散。他蹲低身子探查少女氣息,再觀其傷勢。
 
「這刀深及要害,請恕我無能為力。對不住,路上有些耽擱,來不及救援。唉,事已至此,唉聲嘆氣也無法彌補,我們能做的,也只有尋看看有沒有生還者,以及安葬犧牲的村民了。」君鳳卿暫留那人先為少女與其他喪生的村民覓一塊淨土,立上墓碑,自己則在村莊內繞上一圈,尋找是否有倖存者。處理完其他村民之事後,再行幫忙安葬事宜。
 
        「你身上也有不少傷,讓我為你包紮吧。」招呼那人至一旁席坐。
 
        那人雖靜靜地讓君鳳卿包紮著,但眼神一直注視著不遠處樹下倚靠著的羅喉。君鳳卿順著他視線望去,輕輕一笑。
 
        「他是我大哥……哎呀,一陣慌亂都忘了要自我介紹,我名君鳳卿,我大哥是羅喉,你叫什麼名字呢?」手下仍不停動作。
 
        「我叫……虛蟜。」目光依舊與羅喉相對無法移開。
 
        「你家住在何處?」
 
        「山裡。」
 
        「嗯?山裡?你不住這望日村麼?」微微疑惑。
 
        「虛蟜住在……那裡。」手指向遠方一處高山。
 
        「有家人同住麼?」
 
        「沒有。」緩緩搖頭。
 
        「那……那可怎麼辦才好?你傷勢雖然不重,但仍須靜養一段時間,不宜妄動。你是否還有朋友或住在別處的家人可以代為照料?」為虛蟜打上最後一個固定傷口的結。
 
        「沒有。」依舊搖頭。
 
        「這……那幫山賊說不準還有同夥,我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啊!不然這樣好了,你便跟我們一同行動好有個照應,待你傷勢痊癒再行離去。如何?」君鳳卿嘴角掛笑。
 
        「嗯。」點點頭。
 
        「那我們離開此地吧。」君鳳卿站起身,拍去身上沾染的塵土,隨後和虛蟜一同走近羅喉所在。
 
        羅喉沒有多言,與君鳳卿並行。但還未走出個幾步,後方默默跟著的虛蟜卻停下。
 
        「嗯?怎麼了?是傷口發疼還是忘了什麼東西?」君鳳卿轉身問著。
 
        虛蟜無語搖頭,將懷中一束染了血的薄雪草取出遞予羅喉。
 
        「何意?」羅喉淡然一問。
 
        「喜歡的……東西,給……重要的人……」虛蟜從此跟隨羅喉的決心寄在與羅喉相交的眼神中。
 
        羅喉注視,不發一言,而後收下薄雪草。「走吧。」重新邁開步伐。
 
        君鳳卿和虛蟜跟上。


                          待續 2010.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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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邪:有關虛蟜與少女的故事,請看《隨風》番外 --《虛蟜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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