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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漠刀 x 御不凡) -- 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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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亮,卻喚不起兩個醉酒的人。
 
        御不凡昨日直接醉倒,至今仍是未醒,而漠刀絕塵原以為自己不受影響,卻沒想到醉詩仙後勁強烈,鬧得他頭痛欲裂、暈眩不止,甫坐起身又倒回床鋪。
 
        直至晌午,漠刀絕塵終於能下得床榻,到桌案取了茶水醒腦。
 
「唉……」這酒還是少碰為妙,他可不想再暈個半天。
 
        他走回床邊,輕輕拍著御不凡看他是否酒醒,但御不凡氣息平穩、睡得很沈,全無反應,不知何時會醒?
 
        他不識得御不凡老家的路,只好等著御不凡清醒。無所事事的他,待在房裡也只是發愣,於是提了把傘便往外頭走去。
 
        細雨飄落,化作一片白霧,將樸實的街道勾勒出一些神秘。漠刀絕塵信步所至,欣賞著從未見過的風光。
 
微風輕拂過有些寒意,也將醉酒的餘韻吹散了。
 
        沿著最熱鬧的街道轉入小巷弄,他不怎麼喜愛人多的地方,於是尋了一個清幽的池邊佇足。水面上一圈一圈泛起的漣漪,看得他有些出神,他正想著和此地完全不同的荒漠。
 
        待得片刻,正欲回轉客棧,卻見御不凡打著傘,持著不變的笑容迎面而來。
 
        「一醒來不見你蹤影,著實令我愣了一下,不過像我這麼了解你的人,理所當然會想到來這種人煙稀少的小角落尋你囉,果然,才走沒多久就找到你了。這池水是我小時候常來玩的地方呢,池水清澈如同當年呀。絕塵,難得你這麼好興致在此欣賞風景?」如此轉變真是好事一件。
 
        「隨便看看。」他非刻意,只是無事可做。
 
        「那我怎好打擾你的興致呢?不如我們在此再過一天讓你看得盡興如何?」他樂得再多留一天。
 
        「不了。」漠刀絕塵仍是心繫荒漠。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們趕個路吧。翻過一個山嶺,大概再半天就可以到我老家了,走吧。」邁開步伐返回客棧。
 
        御不凡這回竟如此爽快答應要趕路?漠刀絕塵怎麼想都覺得事有蹊蹺,但又毫無頭緒,只默默地跟在御不凡後頭。
 
        路上,御不凡並無多話,安靜得異常,腳步也拖著沈重,但問起他卻只道酒醉,要他歇息,他搖頭拒絕,腳下不停地繼續往前進發。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漠刀絕塵心底這麼說著。
 
        直至越過山巔,不遠的森林深處隱約有戶人家。
 
        「就是那裡了。」御不凡指著眼前木屋,但卻裹足不前,語氣沒有闊別故鄉後終能回家時的熱切情緒,反而平常。
 
        「怎麼了?不過去嗎?」這是所謂的近鄉情怯?
 
        「不……沒什麼,我們走吧。」並不看向漠刀絕塵,只森林深處而去。
 
        到得木屋前院,有一碑書著「盼晴」兩個篆字,碑旁一排青竹圍著木屋環繞,御不凡並無進屋,穿過竹林間來至木屋後方。
 
        那裡,有片花圃,還有一座墓。
 
是誰在此長眠?漠刀絕塵還未看清墓碑上頭刻著的名姓,只見御不凡將傘隨手一放,走上前去半跪墓前,抬起手臂輕輕地撫上碑緣。
 
        「娘,不凡回來看您了……」聲音有些哽咽,停放碑上的手指顫抖著。
 
        漠刀絕塵全身一震,他終於明白御不凡這些日子的不尋常所為何事,還有那道哀傷的眼神從何而來,那油然生起的悲慟情緒現在正揪著御不凡的心,也揪著他的心。
 
        御不凡的親娘,漠刀絕塵稱了三個月的伯母,雖然日子不長,但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御不凡親娘那和藹的笑容、溫柔的聲音,和一顆體貼的心。雖然漠刀絕塵非她所生,但待他如親子地百般呵護,他自襁褓時失了母親,因此不自主地對她升起依賴之心,她填補了他親情的空缺。
 
孰料,那日荒漠一別,竟是天人永隔,這打擊對漠刀絕塵來說,同御不凡一般沈痛。
 
        「其實也沒有所謂的永遠……」御不凡喃喃自語說的這句話,悄悄地躍上了漠刀絕塵心頭,御不凡說這話時是何種心情?他現在深深體會到了。
 
        御不凡無語,他亦無語,靜靜地只剩下細微雨聲和絲絲風聲。
 
        雨漸漸地落得沉重,轉眼便將御不凡給淋濕,但他卻無意將一旁的傘拿起。漠刀絕塵輕步挪移,走至御不凡身旁撐傘為他擋雨,他看著御不凡的側臉,眼眶業已泛紅,泫然欲泣的表情訴說著他此刻的心境,但他卻強忍著不讓淚珠滾落,也許是不願讓他見到自己的傷悲。
 
        「御不凡……」大哭一場又有何不妥?他不介意看到這樣的他,不知他堅持什麼?
 
        「明天便是娘親的忌日,她走的時候很平靜,彷彿只是睡著,但卻永遠也不再醒來,那年我才十歲,還記得我在娘親床邊哭得唏哩嘩啦,但我只哭得片刻就不哭了,因為,她總是教導我說男孩子不能老是哭哭啼啼,要樂觀、要堅強,像我這麼孝順的人,當然遵從她所說的不再哭鬧……要樂觀……要堅強……」御不凡說至後來,哽咽得斷斷續續。
 
        漠刀絕塵聽著,也感染了他的哀痛,心頭一陣酸楚。但御不凡卻只讓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不准它落下,他親娘的話他始終記著。
 
        不知又過了多少時候,只見御不凡拾起衣袖抹去臉頰上的雨水,與來不及滑落的淚珠,豁然站起,拾起被他扔在一邊的傘,笑靨迎上漠刀絕塵緊蹙的眉間。
 
        「我該去換件乾淨衣物,況且天也快黑了,我們進屋去吧。爹和小妹應該是出門去了,不然應該會知道我們來了呀……」御不凡邊說著邊走入木屋,適才的悲傷痛絕彷若是夢。
 
        這一點也不是堅強,而是逞強!漠刀絕塵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又皺得更深了。他轉頭注視著御不凡親娘的墓碑片刻,輕嘆口氣隨即跟了上去。
 
御不凡換過衣物,方點亮廳前桌上與四周燭台,門外響起兩個人的腳步聲,是回來的御不凡父親七曜金縷玉刀爵與小妹秋風。
 
        「大哥你回來了呀。嗯?這位是……?」秋風一進門便見著御不凡身旁的漠刀絕塵。
 
        「是絕塵呀。小妹妳應該是不記得了,當年見到絕塵的時候妳才剛滿一歲呢!沒印象也是正常的。」御不凡輕笑,拿起桌上茶壺倒了四杯。
 
        「對不住,我真的毫無印象。」秋風一個欠身向漠刀絕塵行個禮。
 
        「無妨。」莫說她無印象,漠刀絕塵也是記憶模糊,再說當初與現今的身形變化如此之大,又怎能分辨得出?
 
        「喔喔!你是絕塵呀!見你平安長大甚是可喜。多年不曾再見,也鮮有書信來往,不知默風近來可好?」晚秋風一步進入屋中的玉刀爵,眉開眼笑地走至漠刀絕塵面前。
 
        「家父很好。這裡有封信與禮品請伯父收下。」取了自荒漠帶來的物事,交與玉刀爵。
 
        「自家人無須這般客氣,絕塵你能來就已經足夠了,還勞心準備這些禮品,不知絕塵你要在中原待多久?我不好好準備一些大禮讓你帶回去,那可說不過去呀。」
 
        「不用這般麻煩的,伯父。」他可沒打算在中原停留多久。
 
        「絕塵沒有要急著回去荒漠,默風叔父要我帶他好好欣賞中原的好山好水。爹,你有非常充裕的時間可以好好準備一份豪華的大禮的。」御不凡突然打了個岔,將茶水遞給玉刀爵與漠刀絕塵。
 
        「既然如此,那我可要好好想想了……哈哈!絕塵,一同坐下吧。」玉刀爵邀了漠刀絕塵坐在桌邊,開了信件笑了一會,同漠刀絕塵聊起一些往事,也談到荒漠的近況。
 
        御不凡與秋風一旁陪話,夜晚在四人笑語聲中來到。
 
        玉刀爵展現他不凡的廚藝燒了一桌好菜,自他妻子過往以後,兩個年幼的孩子皆由他獨立撫養長大,父代母職,家事他一手包辦,作得可合稱。
 
        用過晚膳,御不凡沏了壺上好碧螺春,三個男人席坐在廊下談話,秋風則忙著準備一些茶點端了上來。
 
        多年不見自有許多事情好聊,東問一句、西問一句,香茗沏過一輪又一輪。
 
        夜更深了,雨停風起,雲開見月。
 
        這木屋雖不小,但也只含三間房,漠刀絕塵不消說,定是和御不凡同寢的,他沒有反對,反對也從未成功過,他又何必多此一舉。
 
        再者,這個時候的御不凡最需要的,或許是有個人陪。他雖不擅於安慰他人,但他願意傾聽,只要御不凡肯說。
 
        豈知御不凡卻若無其事地上了床便呼呼大睡起來,全把他的擔心多慮一併抹煞個乾淨。
 
        他望著御不凡睡熟的容顏,也只能無奈地解衣睡了。
 
        深夜,大雨嘩啦一聲又再度下起,漠刀絕塵有些被吵醒,但還未睜眼,身旁御不凡卻已起了身,小心翼翼地閃過他下了床榻,往房外走去。
 
        這時刻跟天氣又能上哪去?漠刀絕塵坐直身子,靜靜地看著御不凡,他並沒有走遠,只呆立在走廊上許久,隨後又跨出一步站到屋簷外邊,淋著大雨。
 
        這莫名的舉動,令漠刀絕塵下榻跟了出去。
 
        「會染上風寒的。」漠刀絕塵站在屋簷下,向背對著他的御不凡說著。
 
        「絕塵,你有被雨這樣淋過嗎?」語氣平靜。
 
        「剛到江南的時候。」他不是也同他一起被雨打濕得徹底?
 
        「不,我的意思是在這寧靜的夜裡,淋著天降下來的甘霖,彷彿可以洗滌心靈,所以我頗喜歡這樣淋著雨,看著雨景,別有一番風味呢,絕塵,你可以嘗試看看。」御不凡攤開雙掌向天,微微抬起下頜。
 
        漠刀絕塵不懂得什麼風味,只知淋雨吹風容易鬧出病來,於是拿了把傘走至他身側,遮蔽大雨。
 
但御不凡沒有看他,只盯著前方,不知注視什麼?而一旁的漠刀絕塵雙目停駐在他臉上。
 
他,哭過,大雨消不去他腫脹的雙眼,他說喜歡淋雨是個藉口,只是想讓雨水沖淡淚痕罷了。
 
        漠刀絕塵眉峰重重疊起。
 
「想哭就哭吧,小時候的你不是這樣麼?」不管是小時候荒唐胡鬧的哭,還是現在喪失至親哀痛的哭,對漠刀絕塵來說該哭的時候哭並無不對,御不凡不需要這般忍耐,他早習慣的。
 
        「哈哈!誰說我想哭了?」御不凡掛上不變笑容偏頭望向他。
 
        眼神相會,兩人默默不語。片刻,漠刀絕塵輕嘆一口氣,將傘交付他手中。
 
        「隨便你。」漠刀絕塵轉身走回房間。
 
        但甫踏進房門,背後御不凡一個箭步追上了他,叩咚一聲,雨傘被他扔個隨便仰倒廊下,他雙手已抓住他上身衣物,將頭埋入他後心。
 
        「你是不是答應過我,我們要做永遠的朋友?」御不凡聲音細微,他記得他這麼問過,卻不記得當初他的回答。
 
        「嗯。」他從不曾反悔過。
 
        「永遠的……朋友……」輕輕地啜泣起來。
 
        「御不凡……」漠刀絕塵偏過了頭欲看向他。
 
        「是朋友,就別看……」將頭又埋得更緊。
 
        「嗯……」又轉了回去。
 
        御不凡的聲息被大雨給淹沒,只有那漸漸濕透的衣裳讓漠刀絕塵感受到他的啜泣……

                                                             待續  2009.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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