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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漠刀 x 御不凡) -- 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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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一個煙雨濛濛的城市,山水建築錯落在白霧之間;湖泊沿岸,楊柳纖細的身影,垂著滿是羽翼的衣袖,靜靜地等著歸人;如虛如幻的景致是畫,畫中亦有詩,端的是飄飄然的淒美絕句。
 
        雨,一滴一滴地落下,打在兩個早已濕透的旅人身上。
 
        生長於此地的御不凡不懂得離開甚久的故鄉,江南雖然總是多雨,但他卻不記得哪時變得這般急驟?他印象中的氣候,是充滿著浪漫氣息的綿綿細雨,在朦朧中張開雙臂隨意起舞,心底有著說不出的暢快,此時,卻是淋得狼狽不堪,只想找個地方躲躲那頗具攻擊性的雨滴,哪來的心思享受氣氛?
 
        好容易覓得城外不遠處一座無人涼亭,御不凡與漠刀絕塵加緊腳步奔入其中暫避傾盆雨勢。
 
        「哎呀,這雨真是下得不合時宜啊,本打算進城再買把傘的,沒想到這雨說來便來,也不先通知一聲,下個幾滴意思意思也是好的……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啊,唉……」身上無一不是滲著雨水的御不凡,無奈地搖頭嘆息。
 
        一旁同樣情況的漠刀絕塵默默地擰著衣角,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有被雨打個全濕的一天,荒漠幾乎不下雨,偶而落點甘霖,不一時又恢復乾燥炎熱,這回活像是掉入池水之中,濕得徹底,渾身黏膩忒不自在。
 
        「這雨不知何時會停?繼續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它一時不停,難不成我們便要受困於此?一身濕濘,再來一陣清風,嘖嘖,就要來去大夫家跟他打聲招呼了……哈……哈啾!」話才剛說完,御不凡扎扎實實地打了個噴嚏。
 
        「快離開吧。」橫豎都已濕透,不在乎再多淋一點,還不如早些進城尋間客棧,換上乾淨衣物。於是漠刀絕塵踏出涼亭,冒雨快步朝城門而去。
 
        「絕塵!等等!別扔下我。」御不凡抓緊行囊追上漠刀絕塵。
 
        奔得一陣入了城,隨性找間客棧進去,要了上房一間。總算可以褪下那沈重的衣物,兩人不禁鬆了口氣。
 
        「呼,終於舒服些了。我去找店小二取來火盆烘乾衣物吧。」御不凡挑了件稍乾的單衣披在肩上,開了門扉去尋店內伙計。
 
        不一時御不凡同店小二捧著裝有燒紅碳火的火盆進房,御不凡將兩人的衣物盡數攤開,衣架、椅背、桌案,無一不是衣物,挪動位置圍著火盆放了一圈。
 
        御不凡將衣物處理完畢,又解開行囊,將裡頭照樣無可倖免的紙張也一一放在火盆附近烘乾。
 
        「唉……這些要全部烘乾不知道要多久時間?」御不凡輕啟黏附在一塊的紙扇,拿在手裡放置火盆上方。
 
        因事情通通被御不凡搶去做而晾在一旁的漠刀絕塵,只有看著他忙來忙去的份,就算御不凡已經忙完了,他還是無事可做,仍舊呆望著他。
 
        突然,一把紙扇橫在他面前。
 
        「絕塵,幫我把扇子烘乾。」也不等漠刀絕塵反應,御不凡便把紙扇塞進他手中,隨後套了半乾的外衣欲出門。
 
        「去哪裡?」漠刀絕塵走上前一步。
 
        御不凡回過頭,燦爛的笑靨直惹得他疑惑更深。
 
「買傘,還有……酒!」
 
        「酒……?」怎會突然說要買酒?漠刀絕塵知悉御不凡對於茶道頗有研究,途中偶而投宿客棧便會沏個幾回香茗,至此從未見過他飲酒,無緣由說要買酒又是何故?
 
        「是啊,這城最出名的便是酒了,都來到此處了,怎能不帶個幾壺就這麼空手離開呢?反正左右無事只等這些衣物烘乾,正好趁此空檔去買酒囉。絕塵你就留在這裡照看,我去去便回。」語畢,出門而去,只留下走不開的漠刀絕塵。
 
        一個時辰過去,紙扇業已烘乾,卻仍不見御不凡歸來,敢情他打哪兒去買傘、買酒?漠刀絕塵微蹙著眉峰,正思考著是不是該去尋人之時,御不凡的腳步聲在廊下響起。
 
        「怎麼去這般久?」御不凡一進房間,漠刀絕塵便開口詢問。雖然他不知傘家、酒肆位於這城裡何處,但此城規模不大,就算走一步、停一步,最慢半個時辰就能往返此城東西,御不凡到底是去哪裡買了?
 
        「哎呀,我離開江南許久,雖然城中景物有些改變,但還是有許多懷念的事物令我不禁駐足啊。這裡是離我老家最近的一個城市,小的時候經常和娘親、小妹來此添些日常用品,而這幾壺香醇的醉詩仙,便是每次都會購買回去給爹親的伴手禮呢。」御不凡將酒壺和傘擱在桌上,順手將一旁烘乾的紙張、衣物收拾整齊。
 
        「……怎麼了?」漠刀絕塵看著他,語氣平緩地輕輕問了一句。
 
        「什麼怎麼了?」毫無頭緒地說了這句,不知他所問何事?御不凡席於漠刀絕塵對面,歪了頭疑惑地望向他。
 
        「你哭過?」自御不凡踏進這個房間的那刻起,漠刀絕塵一直注視著他有些發紅微腫的雙眼,雖然他的笑容依舊,話語如常,但卻遮掩不住自眼神中流露出的一絲哀傷,那曾見過的哀傷。
 
        「喔……是雨水啦,原本出去的時候雨小了些,後來買完傘時,突然有水滴滴在身上,不知是屋簷的水還是又開始下起雨來了,於是抬頭看了一會,豈知突然又開始下起大雨,我還來不及打傘,那些雨滴便很熱情地全部往我臉上撲了過來,於是就變成這樣了。」假裝無奈地苦笑了幾聲。
 
        「……」這種破綻百出的謊言漠刀絕塵怎麼可能會相信?但他既然有意隱瞞,他也不願戳破,他知道總有一天會聽他親口說起。
 
        「不談這個了。絕塵,來嚐嚐看這聞名全中原的醉詩仙吧。」御不凡扳開酒塞,霎時酒香四溢,他拿了桌上茶杯斟滿後遞了給他。
 
        但漠刀絕塵卻不接過。「我不喝酒。」
 
        這意外的言語令御不凡剎那間愣住,拿茶杯的手無意識地一鬆,險些讓珍貴的醉詩仙敬了地板。
 
        「你不喝酒?」半晌,御不凡才回過神來,重複著聽見的不可思議的事實,他以為像漠刀絕塵這般個性的人,一定是千杯不醉,豈料卻是滴酒不沾?他絕對是聽錯了。
 
        「嗯。」他肯定他沒有聽錯,他認為酒易傷身,多喝無益,是以他從未嚐過。再者,他小時候對酒這東西存在著無法抹滅的陰影,那陰影起自於他叔叔默武,某日,默武喝了個酩酊大醉,不管身邊那人是誰,隨手一拉,就是一陣的亂親亂抱,小時候的漠刀絕塵一雙小腳跨不出大步伐,因此逃跑不及、慘遭毒手,默武身上濃郁的酒氣和扎人的鬍鬚仍讓他記憶猶新,所以他怎會讓自己去碰那害人不淺的黃湯?
 
        「實在難以想像……不過這醉詩仙你一定得試試看,像我這種對美酒頗有研究的人,絕對推薦。來,喝喝看吧!」御不凡又將杯子給拿近他一些。
 
        漠刀絕塵本不打算接過,但御不凡應該是不會就這麼輕易地放過他,於是勉為其難地嘗試看看。
 
        盯著那滿杯的金黃色液體,跟茶色有些相似,但氣味卻完全不同。他皺了皺眉,將杯緣碰上唇線,讓少許的醇酒滑入喉間。
 
        入口滿是濃郁酒香,下肚之後是灼熱發燙,舌尖徒留些微苦澀與甘甜,那複雜的味道他不知該如何形容,好不好喝他也無法判定。
 
        「如何?」御不凡期待著會聽見他的稱讚。
 
        「不知道……」他說不出個感覺。
 
        「喝這麼小口是喝不出什麼的,來,我陪你一飲。」御不凡拿了另一只空杯倒滿,向漠刀絕塵拱手一敬,隨後仰頭灌入。
 
        漠刀絕塵見他乾了杯,於是也跟著飲盡。
 
        御不凡見漠刀絕塵如此捧場,樂不可支地又將兩個空杯注滿,愛酒之人總喜歡同好相互對飲,如此,酒裡更添醉人的滋味。
 
        漠刀絕塵並非喜愛上這醉詩仙,而是明白借酒澆愁的意義。他曾問過酒癡的默武為何要飲酒?而默武的回答便是「借酒澆愁」四字,小時候的他不瞭解,而現在看著眼前眉頭漸漸靠攏的御不凡,他突然懂了。
 
        愁由何來?漠刀絕塵猜不透,因此只能陪著他一同喝著,也許他會酒後吐真言,但他卻等不到那個也許。雖然是一人一杯,但他是一口一口慢慢喝下,御不凡卻是杯杯一飲而盡,重新加滿的速度快了三、四倍,於是沒多久之後,御不凡低下了頭,手握著杯子擱在案上,良久,一動也不動。
 
        「御不凡……?」喚了幾聲,面前之人毫無反應,不消說,他肯定是喝醉了。
 
        漠刀絕塵站起身來,走至御不凡旁側,輕輕地將手搭上他肩膀,御不凡一聲不吭地直往他懷裡倒去。
 
        「絕塵……再來一杯……」雙目闔上的御不凡,嘴裡呢喃著。
 
        漠刀絕塵將他給抱上床榻讓他歇息。此時天色已暗,今晚應該是在此過夜了。
 
漠刀絕塵只留下一盞燈燭,悄悄地出了房門,倚著欄杆望著不知何時又開始飄落的雨滴。

                                                                                            待續  2009.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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