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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搖》(醉x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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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風拂柳,白瀧珠濺,初昇的晨曦,照耀得樹邊一席織錦薄毯閃閃生光。
 
        毯上擱著兩隻白玉杯,一壺陳年女兒紅,但卻只見一人執酒壺注滿一杯,自酌自飲,一杯盡,又滿一杯。
 
        他頻頻眺望著遠處,似在等人,卻又漫不經心,是否真有來人他毫不在意,只顧著喝酒。
 
        面前那只杯他始終未動,也不斟酒,卻不知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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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雨落個不停。
 
        他討厭下雨,只因泥濘的土地會弄髒他的鞋底,他向來愛潔幾近異常,若不是血榜的任務,他才不願在大雨之中撐著油傘行動。
 
        雨又下得更急了,催促著疾行的腳步更加飛快,即將奔入浪眉山之時,在唯一的進山道路上,卻有一人橫臥於中。
 
        他放慢腳步,漸漸走近,眉頭微蹙,不知那人是死是活?他本不在意別人生死,但是卻不准倒在他家!
 
        直至那人身畔方停下腳步,低頭注視,只見那人俯臥,身上衣飾盡皆被雨打濕,一頭亂髮披散,瞧不清面容,袖口衣袍無一不是泥漬。
 
        正當他不知該不該撥開亂髮去探其鼻息,驟然那人身子微微一震,隨後又復靜止。
 
        活著正好,省去了他必須親自清理道路的麻煩,他跨開步伐,欲從其身旁踏過,殊不料就在他腳下踩實地面之際,一隻手迅捷地握緊他腳踝,頓時便如同紮下了根,腳步不得挪移分寸。
 
        「放手。」他使勁地甩,但那人的手牢牢地攀附,別說是甩不開了,連想移動一分也自不能。
 
        他不禁有些惱怒,順手拔起了背後配劍六情,光芒一閃,向那人手腕揮下,就在即將斬斷那人手時,劍鋒卻停佇在離他不及一吋之處。
 
        並非心軟,他只是不願見血,距離如此之近,要鮮血不染他身談何容易?他凝劍思考著該當如何,索性一劍將他殺了,不管那血會不會沾污自身?但這念頭一閃即逝,不說他愛乾淨,他也並非是個不分青紅皂白的殺人魔頭,殺人純屬利益的交換。
 
        急雨錯落不止,引得他紊亂的思緒,最後歸結在一口輕嘆,收起六情,無奈之下顧不得那人渾身髒污,只得抓起他後心,連拖帶拉地朝浪眉山裡蹣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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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是喝了多少酒?他望著側臥在地,仍是兀自箝住他腳踝之人。
 
        夜晚降臨之前,他迫不得已將其帶回自己住處,屋簷之下拿開傘具,蹲低身子雙手使勁欲扳開他緊扣住的五指,但無論他如何用力,仍無絲毫鬆懈,反而越縮越緊,漸漸地腳踝被他握得疼了,他情急之下又試了幾次,卻只是徒勞。
 
        就在他靠近那人的同時,雖被雨水帶走了不少味道,但仍可嗅聞濃烈的酒氣,他知曉他只是喝醉罷了,於是揮動拳腳企圖將他打醒,幾回之後,他仍是沒有反應。
 
        不過就是個醉漢,卻讓他束手無策,他不禁覺得好笑,堂堂血榜第三人無缺公子明珠求瑕,被這醉漢纏上,也只能愣愣地看著他,等他酒醒,其餘事一件也作不得。
 
        一夜將盡,雨也不知何時停了,明珠求瑕手倚桌案,撐著額角閉目暫歇,直近金烏東昇,那人身子一動,口裡呢喃不知說了些什麼。
 
        明珠求瑕掀開眼簾定睛注視,不知他是否酒醒?但只聽他說了聲「別走!」,此後再無動靜。
 
        等了一會,只有窗外鳥兒唧唧飛越,哪裡再得聲息?
 
        他面容雖仍是冰冷,但心裡卻已是怒火交替,哪裡來的醉漢,這般欺人太甚?沒事抓住他腳踝令他行動不便,又折騰一夜,這口氣實嚥不下,轉眼便要不顧一切地將其了結,他左手輕移背後,剛碰著六情,突然腳踝禁錮一鬆!
 
        他停下動作,只見那人緩緩起身,用力地晃了一晃頭腦,似乎企圖讓思緒清晰,抬手揉了額角太陽穴,過了半晌才發覺眼前坐了個人瞪著自己。
 
        兩人四目相交,呆愣著,誰也沒先開口。
 
        「離開。」明珠求瑕站起身轉了開去。
 
        「我……」那人疑雲滿腹,這是何處,他是何人,他怎會來到此間,這種種問題浮現,卻不知該先問何項?
 
        「離開。」對於他的諸多疑問,明珠求瑕仍是重複著這冷冷兩字。
 
        既然他趕自己走,那也只得離開,他不發一言,腳步輕移,轉身朝門口邁出,但尚未踏出一步,猛聽得身後之人一聲悶哼,隨即咳聲連連。
 
        他回頭一望,只見明珠求瑕雙手摀住胸口,身形一愰逕自向後仰倒。
 
        他一驚之下也無多想,一個箭步將其接住,低頭一望只見他雙目緊閉,面露痛楚,喘息不斷,他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是傷是病他全然不明,毫無徵兆突現如此,直慌得他手足無措,無法可想之下,只得暫將其配劍取下放置一旁,扶著他躺上床榻歇息。
 
        片刻,明珠求瑕情況漸緩,不多時也自清醒。他一睜眼卻見那人劍眉皺緊,眼露關切之色望著自己,一見他,怒意又起。
 
        「不是要你離開,還待在這裡作什麼?」倏地坐起身,一瞥之下,床旁櫃上六情入眼,雖仍是暈眩不已,噁心煩悶,身子不自主顫抖,卻還是一咬牙,隨即六情出匣,秋水一現直指面前之人,語氣卻依舊冷淡地質問。
 
        「哪裡不舒服?」雖然劍尖抵在自己心口,他似蠻不在意,只問明珠求瑕身子如何。
 
        「不必多管,快走開。」眼見威嚇無效,隨即還劍入鞘,執起六情下榻,但雙腳酸軟無力,尚未站穩又即跌落。
 
        那人眼明,雙手一抄扶住他雙臂使他不至跌倒。
 
        「放手。」明珠求瑕一掙,揮開他雙手,搖搖晃晃地直往門口蹣跚行去。
 
        那人在原地待了一會,明知他對自己冷漠不理,只要自己離開,但又擔心方才情形,他雖不知自己為何在此,那時他喝得醉燻,大雨中朦朧找不著回路,胡亂走了一陣,最後終於不勝酒力倒臥路旁,饒是他將自己給帶了來,遮風避雨,免去了染上風寒的可能。
 
        他非是不圖報恩之人,眼下他有急難,自當助其萬一,於是無多細想便跟了上去,至於他喝退自己的言語只當不聞。
 
        明珠求瑕緩步趨向爐灶之處,升了火置上一鼎,從懷中取出一包藥材倒入其中,隨即又從側邊藥櫃拿了幾味藥放入,舀水熬煮。
 
        那人也無多說,迅速搶下他手中藥匙,往鼎中不住攪拌。
 
        「你……!」雖然現今自身反應因傷勢沈重而略顯遲鈍,但那人動作敏捷,竟輕而易舉將他握在手裡的藥匙給奪了去,不禁有些訝異,但隨即腦海中只想著這人怎麼還賴著不走?自顧自地幫他煎藥又是何意?
 
        「到一旁休息。」他早已看出他的逞強,腳步沈重蹣跚,身子顫抖,面無血色,顯是情況並無因適才休息片刻而有多大改善,要是不慎翻了藥鼎浪費藥材不說,燙傷了自己才是大事,當下並無二話便搶下來作。
 
        明珠求瑕胸口鬱悶難當,暈眩不止,手腳酸軟無法使勁,搖晃著在一旁坐下,他也清楚自己狀況確實不宜必須細心專注的熬藥動作,但那藥攸關自己性命,如何可以交在一個陌生之人手上?
 
        但此間別無他人,這事只得交由他來作了,於是便開口說著注意火候云云,指導他藥的煎法。
 
        三刻過去,總算告成,那人將藥舀入碗中,遞給明珠求瑕,他接過一飲而下,盤腿運功將藥力散於四肢百骸,一盞茶後,不適情況銳減,精神重復,只暈眩之感仍強。
 
        「我沒事了,你可以走了。」若不是那人拖住自己行動不便,再加上焦躁惱怒,一時間竟爾忘卻熬這命繫之藥,累得他要受內傷爆發之苦,但他畢竟為自己煎藥,他向來公平已極,一事抵一事,他也就不想再追究了。
 
        「真的無事?」那人見明珠求瑕仍是面如白紙,放心不下。
 
        「我說無事便是無事,離開此地。」不想與其爭論,冷眼瞥了他一眼,隨即快步離開重入臥房,雖飲了藥暫壓傷勢,但欲使藥力發揮最大功效仍須平心靜氣調養生息數日,不宜多想多勞,更加不能動武,因此只能言語上將其驅離,卻無法實際行動。
 
        果然口頭之言毫無效用,轉眼那人又跟了進來。
 
        「你到底意欲為何?」語不帶感情,明珠求瑕端坐床榻,閉目養神。
 
        「確定你無事,我便走。」他心思單純。
 
        明珠求瑕無語,他現今必須專心治傷,沒有多餘氣力再去招呼那不知哪裡來的古怪傢伙,當下不再理睬,自顧凝神。
 
        日上三竿,那人仍是站在原地不曾移動半步,眼神直盯著明珠求瑕從未離開,而調息的明珠求瑕則是被他注視的目光瞧得渾身不自在,他睜開雙眼瞪向那人,但他卻毫無反應,既不轉移視線,也無神情改變,敢情他是塊木頭麼?
 
        「你身上泥濘不堪,我看了討厭,出了房門左轉有間浴室,衣服在旁邊櫃子上,洗乾淨了再來。」明珠求瑕無奈地只得妥協,既然不能將其打發,至少要看得順眼。
 
        「嗯……」那人這次卻很是聽話,乖乖地出了房門。
 
        明珠求瑕只盼他一去不回,省地在此擾亂他心神,只是那人照他話作了,沒多久便換了件乾淨衣物,又重新迴轉入房。
 
        他輕嘆了口氣,不知為何,遇上他,他竟沒半點主意,只能處處遷就於他,不禁冷笑了一聲自嘲一番。
 
        「現在感覺如何?」他只關心此事。
 
        「好得很。」隨口回答,反正無論怎麼說,他不見自己痊可大概也是不會走了,只不知問了這樣的問題,又不信他的回答,問來調侃他的?
 
明珠求瑕對於揣測他的心思意興闌珊,下了床,將六情背在後心,大踏步經過他身旁,走至一間小屋中取過一壺酒一只杯,最後到離他住處不遠的瀑布旁柳樹下,鋪了一席錦鍛於上盤坐。
 
        想當然爾那人也跟了過去,但卻只是呆站在一旁,不言不語。
 
        「坐吧,沒人要你站著。」傻得可以。
 
        「嗯……」那人在明珠求瑕不遠處坐下。
 
        明珠求瑕眼角餘光瞥了他一眼,只要不趕他走,他便是這般聽話,實無法理解他心中所想,輕哼了一聲,端起玉杯斟滿黃湯,卻將其遞了過去。
 
        「喝吧。」要他看著自己喝酒,總覺有些怪異,於是兩人共飲。
 
        那人伸手接過,毫不遲疑舉杯仰頭一飲而盡,明珠求瑕拾起酒壺也灌了一口。
 
        和人飲酒是多久以前的回憶?他早已忘卻那個曾經,他總是在夜晚與月共飲,喝下的盡是寂寥的滋味,他雖不在意,但仍懷想著改變。
 
        在這滾滾紅塵中,殺人人殺本是最基本的道理,明珠求瑕深明此理,對於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往往隔了一道厚實的壁壘,身旁這人他完全不識,如是欲加害於他者,大可在他昏厥之時下手,但他並無此行動,好似他單純地毫無機心,這樣的人在陰險詭詐的江湖中甚是難得,於是他微開了心中那道防禦之門。
 
        靜靜地沒有多餘的言語,涼風清爽迎面撲來,獨留快意。
 
        一壺酒將罄,卻有些不速之客打擾了難得的享受氣氛。
 
        「血榜第三人,無缺公子明珠求瑕,就是你嗎?」來者十餘人,領頭者言語盡是蠻橫無理,一步踏前,鬼頭刀出鞘,刀尖直指明珠求瑕。
 
        「是又如何?」哼了一聲,話語間蘊含寒冷殺意,來人定是尋仇,但他從不畏懼。
 
        「是便納命來!」舉刀過頭,領頭者後方十餘人刀抄於手,齊聲大喝,直往明珠求瑕方向衝去!
 
        明珠求瑕微微冷笑,伸手一張一席織錦綢緞現出,正要以此將來者一併擋回,但身旁那人卻比他快了一步,起身之時順手折了柳條,只見那人人影疾閃,鏗啷數聲,來者兵器竟全數落地,眾人盡皆駭然,畏卻之心頓起,兵器脫手只得退後數步。
 
        「可惡!哪裡來的渾小子!?」領頭者見屬下未使半招便敗下陣來,勃然大怒,只道部屬大意,於是親自上場,提刀朝那人攻去。
 
        領頭者刀招較部下為精,經驗也足,但只縱劈一刀,那人腳步輕挪側身避開,領頭者頓感眼前一花,隨即虎口劇震,原本牢牢握在雙手中重達數斤的鬼頭刀竟向別處飛出,霎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領頭者瞧著眼前那人,冷汗直流,思忖這一擊若不是去他兵器,而是斬在項上,他此時早已入了九泉,再說那人憑一枝細柳將眾人兵器挑去,功力絕非自己所能及,直嚇得心驚膽戰,再無言語,連報仇之意也全部抹滅,招了部屬快速離開浪眉山。
 
        「多事。」直至那些尋釁人眾離去,始終在一旁默默觀看的明珠求瑕才開口說了,對於他替自己打退仇家不以為意,若非他出手,那些人個個皆要葬身在浪眉山之下。
 
        「你須多休息。」他不知明珠求瑕此刻不能妄動真氣,只覺得他該當好好休息,於是代他出手打發那些人,他也不明白他們之間的恩怨,所以留了那群人性命。
 
        明珠求瑕冷眼注視,瞧他說得認真誠懇,也不再多言,抬手將那壺酒就口喝了乾淨。
 
        「再去拿一壺出來。」將空酒壺擲了過去,他雖嫌他多事,但畢竟仍是幫了他一把,感激之情無,冷漠之意卻消了泰半。
 
        「嗯。」將柳條隨手一拋,走入酒窖取酒。
 
        明珠求瑕從未讓人在他住處這般自由走動,只因會上浪眉山者皆屬仇家居多,還未踏進瀑布之前即遭他打落山下,也許是這人毫無敵意,和自己的相遇純屬偶然,因此多了一些他難得的信任。
 
        片刻,那人持了兩壺酒,走到他身畔坐下,一壺遞給他,剩下那壺他毫不客氣地開了酒塞,骨碌碌地大口灌下。
 
        那人擅取他物還喝得如此豪邁,但明珠求瑕卻不慍不怒,只因身外之物他從未在意,再者給他酒的便是自己,現在責罵他未免好笑。
 
        明珠求瑕也開了酒塞,豪爽一飲,眼前這人只是初識,連朋友也說不上,但與他對飲,卻讓他漸漸憶起了兩人共舉杯時是何等暢快。
 
        此後數日,直至明珠求瑕傷癒,那人告辭而去,每天共飲數杯,欲醉而止,只對飲之中無多餘言語,對於彼此私事並不多問,也許怕問多了這酒中便要多些雜味,單純為飲而飲,有何不可?
 
        那人步出浪眉山時,明珠求瑕問了姓名,他只淡淡說了一介叛民不敢奢求名姓,識他者之人皆喚他刀劍無名,語畢隨即下了山,不知去向。
 
        目送他離去的明珠求瑕,對於他所言叛民一事引起了難得的興趣,只是他從不探人隱私,不願說也不強求,那天以後,他偶想起刀劍無名,便會到那柳樹下飲酒,也許他會再度造訪浪眉山與他對飲,也許他會主動談起何謂叛民,只是這些也許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他雖無意期待,但心總是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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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究竟有多遙遠?他記不得卻也不在意。
 
        刀劍無名對自己來說如何定位?他不清楚,也許那便是所謂的朋友?但他已很久不曾擁有過,也不盼望。
 
        彼此絲毫無識能稱得上是朋友?這問題更是無解,但明珠求瑕並無多想,只是他明白,他的內心確有刀劍無名的存在,至於那些多餘的框架他拆得一乾二淨。
 
        如此等待他出現在浪眉山是否太過消極?但他不愛追求什麼,來者自來,去者仍去,他看得稀鬆平常。
 
        一壺酒又將喝盡,他以為這天又是如往常一般毫無起伏,但遠處浪眉山入口卻突現一抹熟悉的身影,注視半晌,輕哼了一聲,將女兒紅飲乾,空酒壺隨手拋向來人之處。
 
        來者接住,不發一言,直往酒窖走去……

                                                                                                                                                     完 2009.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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