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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有一個夢 (七) [泰x釋,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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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薄霧籠罩山間,露珠垂掛葉尖,萬籟無聲,正值大地甫甦醒的時分。
 
        屋內的兩人,先清醒的是泰逢,還未睜眼,他便覺自己的頭痛得厲害,不禁輕聲發出呻吟,他伸手撫上太陽穴,輕輕地按揉舒緩疼痛,過了一會,他感到身下有源源不絕的溫度往他這兒傳來,他慢慢睜開眼睛,先是見到有些破損的半敞衣襟,還有若隱若現的淨白肌膚,他微微一愣,直覺有些不妙。
 
        他抬眼往上一瞧,他擔心的事應驗了,他趕緊撐起身子離開釋雲生。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在心裡不停地問著自己,但他無論如何在腦海中找尋記憶的片段,卻怎樣也拼不出個答案,他的記憶斷在他走進這座山裡,之後……沒了……只餘空白。
 
        他注視著熟睡的釋雲生,赫然發現他的脖頸和胸膛有不少吻痕。「難道……難道是我……我對他……」他不禁臉頰附上一抹尷尬的紅,他開始覺得事情大大的不妙。
 
        正思考著到底該不該喚醒釋雲生問個明白,卻見釋雲生長睫微動,掀了眼簾。兩人都沒有動作,誰也沒有先開口,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對方,釋雲生冰冷的眼神看得他越發心虛。
 
        「我……」泰逢先起了個頭,但他腦中紊亂得很,接著該說什麼卻一時沒了方寸,釋雲生等了半晌,他仍是停留在這個「我」字,於是自己便替他開口:「可以放手了嗎?」
 
        此時泰逢才注意到自己手裡正握著釋雲生的左手,這一驚如雷電劈落,他趕緊放開,釋雲生終得脫困,一個翻身即下了床,右手輕輕撫上紅腫淤青的左手腕。
 
        「下次別再喝醉了。」他冷冷地忠告了一句,隨即往屋外走去。
 
        泰逢沒有回話,只注視著他的手腕,雖遮掩住了傷處,但適才泰逢早已看得清楚,不禁眉頭微蹙,跟著下床,一把攬住他手臂,牽起他手再看個仔細,這一看,著實又令他更加心痛,只見五根手指印深深地嵌在釋雲生白嫩的手腕肌膚上,還帶點指甲劃傷的痕跡。
 
        「做什麼?」釋雲生頗具怒氣地急欲收回手臂,但給泰逢使勁地牢牢抓住了,一時間竟掙不開來。
 
        「讓我幫你上點藥吧……」泰逢眉間又皺得更緊,將他按坐在椅子上,便去櫃子裡取了傷藥,輕輕地沾抹在他的傷處。
 
        釋雲生見他似有悔意,也不忙反抗,順從地讓他為自己上藥,只是一碰觸到傷痕,他左手不禁疼得顫抖了一下,牽動著泰逢的心也揪了起來。
 
        「我答應你,下次不會再喝醉了。」他不想再看見他被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為何會喝醉?」釋雲生想知道原因。
 
        「九轉靈心的持有者我已經找到了,也交換了契約,只是後來我知道了他的故事,那是一個令人動容的慘劇,因此我有意要幫他完成他內心渴望卻又不敢實行的心願,但是……」他急需他的心,卻又幫他開啟了另一個新的人生,他為此感到矛盾。
 
        「需經歷大起大落始有九轉靈心,有這樣的故事並不意外,一遂他心願也無不妥,何處煩心?」釋雲生並未參與也未目睹,因此尚不明白他的顧慮。
 
        「唉……就是這個心願麻煩呀……」於是述說了神農村與百里黃泉的恩怨,釋雲生聽完也瞭解了,確實是個難題,他心裡也沒個準,但這計畫緊急,經不起耽擱,誤了天時即滿盤皆輸。
 
        「我原本是高興地飲著酒,自覺做了件暢快的事,但一想到此間,便成了借酒澆愁愁更愁呀……」說到此處,泰逢不免嘆了一口氣,手上已幫他包紮完成。
 
        「做了便是做了,靜等吧。」識界之人本就不能親自決定九轉靈心持有者的生死,只能等,等一個終會有的結果。
 
        「我絕不後悔這麼做,只是……唉……心裡總是有些芥蒂揮不去呀……」因宿醉而發疼的腦袋更加頭痛欲裂。
 
        「我去沏壺茶來。」釋雲生站起身往屋外走去,生火燒開了水,在茶壺中放入香茗,注滿滾水捧了進去,倒了一杯茶香遞至他面前,只見他愣愣地盯著茶杯,卻不動手。
 
        「自有天意。」泰逢總是勸他放手,怎麼這回自己卻進了胡同裡?
 
        「哈……這次卻換我自己想不開了……」泰逢抬眼望著坐於對面的釋雲生,苦笑了一聲,隨即端起茶杯,吹涼後就口慢飲,雖煩憂仍在,心情卻已平靜。
 
        釋雲生沒有接話,倒滿一杯茗茶,陪著他也喝了起來。
 
        不久之後,他們所等的結果,又令泰逢心情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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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意如此,降下人間悲劇,神農村民無奈,弒殺了雪柔,百里黃泉無奈,覆滅了神農村,卻也賠上了自己性命,一個美夢就此破碎難圓。仇怨於焉終止,泰逢也已取得九轉靈心,但他沒有欣喜,反而多了不少愁容。
 
是夜,他提著一壺烈酒,在湖邊席地而坐,望著湖面倒映星月,一片寧靜,但他心中卻泛起漣漪陣陣。
 
        他就著壺緣大口飲下烈酒,醉了是否就能忘記那一段記憶?他知道不會,而且他也親口答應了釋雲生,從此不再喝醉,但是此刻的他真希望自己能醉上一醉,暫時忘卻也是好的。
 
        釋雲生見著桌案上裝有九轉靈心的盒子,頓時知曉結果,他緩步走近泰逢身旁並肩而坐,他雖不明白細節、不清楚緣由,但他此刻的心情卻一目了然,他不來阻止他喝酒,只是靜靜地待在一邊。
 
        「為何總是有這麼多無奈?」放下酒壺,泰逢口裡喃喃地唸著。
 
        「至少,還有一個好的結果。」至少那個計畫能成。
 
        「我知道,那是我接近百里黃泉的目的,但是目的達成了,我卻怎樣也高興不起來……唉……」泰逢手指輕輕地摩擦著酒壺邊緣,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別一個人喝悶酒,我陪你。」釋雲生伸手將酒壺給拿了過來,啜了一口,此事他自覺有義務與他分擔,這沈重的心情理當一人承受一半。
 
        「你不是不喝酒?」略微驚訝地轉頭望向他,他從沒見過釋雲生喝酒,一時間好奇心油然而生。
 
        「是不喝,但不代表不能喝。」他總認為喝酒無疑是用來逃避現實,但現在確實是如此,陪他一起逃避現實,讓他心裡好過一些。
 
        「確實,這並非絕對。」接回酒壺,又大口一飲,不一時那壺已罄,泰逢又取過一壺開了。
 
        沒有言語,只有細微蟲鳴聲四起,兩人心裡各自明白,無論如何都得走下去。
 
        又一壺見底,泰逢沒再接續,靜靜地看了釋雲生一會,丟了酒壺,撲將過去一把將他抱個滿懷。
 
        「你……!你又喝醉了嗎?!」這酒雖是一人一口,但釋雲生入口少,泰逢卻是豪邁大飲,他一驚之下微微皺眉,伸手去推泰逢。
 
        「不……我沒醉……就這樣讓我抱著……一下下就好……」泰逢將他臉龐按在自己胸膛上,雙臂一縮,又摟得更緊些。
 
        釋雲生知他心裡難受,這本是他該承擔的責任,現今架在了泰逢肩上,他對他的態度也就多了些禮讓,於是便依了他之言,一切隨他,但這一下下,卻久得令釋雲生醉意萌生,迷迷糊糊地便在泰逢懷中打起了盹。
 
        泰逢見狀,嘴角帶笑,欲將他攔腰抱起送進屋內,釋雲生感覺泰逢動靜,隨即開口:「我自己走……」話雖如此,身體卻沒有動作。
 
        彷彿沒聽見他的話語,泰逢仍是橫抱著他進屋,輕放床榻,自己隨後也躺了上去與他同床,依舊是摟著他,唇瓣落在他的眉心,手指掠過他有些紅潤的臉頰,伸進他柔軟的髮絲。
 
        釋雲生睡夢中只覺臉上有些細微的氣息拂過,發癢,隨即翻了身背對著泰逢,而泰逢也不阻止,轉而從後牢牢地抱緊。
 
        只需這樣摟著他便足夠了,他心裡再如何痛苦,只要是為了他,即成了心甘情願,他接不接受他的情感,不重要了,只想就這麼待在他的身邊,永不分離。
 
        不久之前,釋雲生的個性仍是停留在拒人於千里之外,如今的他,卻不再是冷峻地拒絕,泰逢這場豪賭,算是壓對了,心思至此,他獨自一人在深夜裡傻笑著,隨後心滿意足地摟著釋雲生也進入沈睡。
 
        第二天清晨,釋雲生一醒轉便開始後悔昨夜喝了這許多烈酒,腦中兀自昏昏沈沈,想起床去拿點水潤潤喉、醒醒酒,卻發現自己被人抱得緊,連回個頭也難。
 
        掙扎地硬是微微側過身,眼角餘光瞥見身後泰逢正酣睡著,頓時便停了動作,不忍吵醒他,因此勉強自己又再度闔上雙眼,靜靜地維持原樣。
 
        又過了一會,背後之人似是醒了,嗯了一聲,但卻沒有放手的意思。
 
        「泰逢?」只是夢囈?
 
        「何事?」他是真醒了,只是還不想放手。
 
        「可以放開了嗎?」被人這樣抱著,他不習慣。
 
        「我不想。」稍微挪了一下位置,還是扒著他不放。
 
        「我想起床拿杯水喝,可以麻煩放手嗎?」他喉嚨渴得很。
 
        泰逢不願卻又不得不從,雙臂緊縮了一下,隨即放鬆,自己先離開床榻,為釋雲生盛了一杯清水予他。
 
        「謝謝。」釋雲生起身坐在床沿,接過茶杯,將水一飲而盡。
 
        「肚子餓了嗎?我去準備。」隨後在屋外升起火堆做飯。
 
        釋雲生也跟了出去,只是又被泰逢給趕進屋去,說什麼他一個人就夠了,要釋雲生乖乖等著就好,他拗不過他,只得聽話地坐在桌案旁,注視著桌上的九轉靈心。
 
        終於到了最後關頭,棋差一著,這顆心給泰逢帶回識界替換素還真之心,接下來之事全交由素還真去處理,他們已無事可做。
 
        泰逢回識界,那自己呢?該不該回去?還是繼續留在人界?以前的他定是毫不猶豫,識界是他的故鄉,他當然選擇回去,但現在卻躊躇了,只因他心動了,他終於知道泰逢所說的人界,確實令人流連忘返,想多看一眼、多遊賞一些的念頭越來越強,他克制不了,他知道自己已無法自拔地戀上這個他曾經不願意來到的人界。
 
只是他是識界之人,識界才是他的歸處,要怎麼下決定?回去?不回去?突然變成一個難題,這答案本是不需思考的絕對肯定,現在卻難以判斷。
 
        他靜靜地看著九轉靈心,再經過一段時日,他留在人界的理由將會消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去留的選擇。
 
        「泰逢……會選擇哪裡?」這問題一出,釋雲生倏地愣住了,為何自己會如此在意泰逢的選擇?為何會想到他?他不明白。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曾幾何時,他變得如此在意泰逢?到底是為什麼?是因為他救了自己的命,是因為他接下自己肩上的重擔,是因為他處處為自己著想,還是……純粹只因為他這個人?他無法回答,這種複雜又陌生的心情,他一時間理不出個頭緒。
 
        望著門外泰逢忙碌的身影,什麼時候開始,泰逢就一直待在他身邊?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習慣了有他的存在?他說不上來,彷彿一切皆是自然,自然有他就有他,行影相隨,只要待在他的身旁,便多了一份安心。
 
        不知不覺,想得出神,連泰逢走進屋內將桌上的錦盒收揣入懷都沒留意。
 
        「想些什麼?」泰逢見他只是愣愣地望著門外發呆,好奇地一問。
 
        「嗯……?不……沒什麼……飯好了?」他竟然會想著這樣的問題想到像失了魂似的,他不禁覺得有些可笑,又不願被泰逢察覺,隨即轉移了話題。
 
        「快好了。等吃飽了飯,我們去山裡採點野菜吧,已經沒有存糧了。」泰逢以為他酒還有些未醒,並無留意他心中真切想些什麼,擺放完碗筷,便到屋外取了炊好的米粥小菜。
 
        釋雲生這頓飯吃得特別專心,只想逃避一下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那些煩人問題,自然而然也就忽視對面的泰逢頻頻盯著他傻笑。
 
        用完早點,兩人偕伴拎著竹簍踏入深山。
 
        釋雲生摘起了一株植物,轉身正欲詢問泰逢是否可食,卻發現他佇立在離自己不過數尺的小花圃前,低著頭直看著花簇,一動也不動。
 
        「泰逢……?」他緩緩走近他身旁,瞥眼見到他面露凝重,眉頭微蹙,眼眸泛起哀傷神色,與昨夜在湖邊喝悶酒時相同。
 
        「你又想起百里黃泉之事了嗎?」會令他顯露這種表情的別無他事,只是他為何又再想起?但他憂愁的表情映入釋雲生眼底,引得他心裡某處正隱隱作痛。
 
        泰逢緩緩回頭,看向釋雲生半晌,隨後嘆了一口氣,蹲低身子挽起一朵鮮花。
 
「百里黃泉是個愛惜花的傢伙,他所喜歡的人雪柔,在神農村種了許多的花,在她細心照顧之下,每一朵皆開得燦爛,而這朵花名為蒲菊,是我當日見到雪柔時,要她摘來給我的……」望著手中色彩柔黃的嬌滴,泰逢訴說著那段本是美好的開端。
 
「唉……天意弄人,好的開頭卻沒有好的結尾,他們才剛要開始,沒想到不過隔天就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到底是該慶幸我可以提早拿到九轉靈心,還是該埋怨自己為何沒有留在神農村以防萬一?」他越說心情越是沈重,本該掃盡的陰霾又悄悄地覆蓋在他心頭之上。
 
「過去之事,就別多想了,不用責怪自己,你說過,絕不後悔的,所以現在說這些又是何必呢?」釋雲生認為事已結果,再多想些什麼於事無補,時間無法回溯,斷不能重臨當初,如今要怎麼怨恨哀傷皆無意義,只是徒增煩惱罷了,他接過泰逢手中蒲菊,將那株無名植物塞進他手裡。
 
他又發愣地看著那株植物須臾,隨後苦笑了一聲,將之放入竹簍中。
 
「對,你說的對,是我自己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還是多採點山菜果腹要緊。」放寬心胸,泰逢重新拾回一派輕鬆。
 
釋雲生見他業已看開,也鬆了一口氣,只是心上仍是微微生疼,這事原是他必須去做的,給泰逢接了去,卻令他如此苦惱、眉頭不展,他心中滿是對他的不捨與歉疚,泰逢又是何必要跟他搶這份差事?何必承受他該承受的責任?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這些說不出口的問題砸在釋雲生腦海中,泛起無法歇止的陣陣漣漪……

                                                                                                               待續 2009.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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