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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喝一罈風月無邊》軍兵【八+九】完

   「好……好久不見……」風逍遙面對來人尷尬地笑了笑。

  來者竟是鐵驌求衣。原來他與苗王會面後要找風逍遙一同回轉鐵軍衛總營,卻發 現客房內空無一人,本想風逍遙大概閒逛去了,過個一晚應當就會回來,豈料隔日還是沒看見人,便派探子查得風逍遙入了山,但因猛烈的大雨將足跡等線索沖刷乾 淨,再加上入夜後山區黑暗無光,要找人極為困難,於是他招回探子,自己入山尋找。

  鐵驌求衣如此急於尋找風逍遙,原因在於風逍遙大病初癒,且他身上帶的風月無邊也不足以撐過今晚,風逍遙不久前才陷入醉生夢死的狂態中,目前還無法肯定在沒有酒的狀態下是否會復發,若風逍遙再現狂態也是有他能應付。

  鐵驌求衣來到入山口,正巧聽到旁邊休息的柴夫喃喃自語道:「那年輕人不知有沒有找到猴兒酒下山了?雨下得這麼大,要是還在山裡可就危險了。唉,早知道就不說了。」

  「請問那年輕人是什麼模樣?」鐵驌求衣曾聽說過此山有酒泉的傳說,風逍遙極可能因此而入山,柴夫口中找酒的年輕人想必便是風逍遙。

  柴夫回想著說道:「嗯……大約十幾來歲,綁個馬尾,生得頗俊俏……你是在找人嗎?」

  鐵驌求衣說道:「你知道他去了哪裡嗎?」

  柴夫答道:「他進入深山找猴兒酒去了。」

  鐵驌求衣續問:「可知哪裡找猴兒酒?」

  柴夫瞪著大眼驚訝道:「你不會想現在入山找人吧?雨下得這麼大,天又黑,入山危險啊!」

  鐵驌求衣語氣堅定說道:「你只需告訴我地點,其餘不必擔心。」

  柴夫還在猶豫,但見鐵驌求衣眼裡銳光,懾於他的氣魄,於是開口說道:「好吧,就告訴你,但……真的沒問題嗎?」柴夫仍在擔心。

  鐵驌求衣沒多說,聽完說明轉身便入了山。到柴夫說的地點附近查探,並沒有找到風逍遙,只發現一個山洞。

  他拿著火把進洞內探索仍是不見人影,唯有地面一個大洞,他蹲低身子查看洞口,有一道極深的刀痕往下延伸。

  「在下面嗎?」鐵驌求衣心道。但洞內黑漆一片,扔石頭進去過了一會甫傳出微弱聲響,憑藉回聲推測深度,在附近收集藤蔓編成簡陋的繩索後,順著地洞攀爬而下,最後便見到了風逍遙。

  鐵驌求衣看著風逍遙身下的樹葉床鋪,和一旁的酒水,說道:「你看起來不像是遇難。」

  「我……我沒有遇難,只是來找酒的!」風逍遙一點也不想承認他不告而別跑來找酒,最後在這裡遇難的丟臉事,也不想承認他見到鐵驌求衣時其實安心不少。

   鐵驌求衣經過風逍遙,打量出口附近說道:「那你打算怎麼離開?」這斷崖峭壁無路可走,唯一的出路便是適才他攀爬而下的地洞。若風逍遙所言屬實,要從如此 高的地洞出入,應該會同他一般利用繩索攀爬,但地洞只有在緊急狀態下刻出的刀痕,沒發現類似繩索的東西,鐵驌求衣不認為風逍遙打算從此處出去。

  「嗯……我還在想。」風逍遙笑道。

  鐵驌求衣沒有說話,只是表情嚴肅地看著他。

  「你生氣了嗎?」風逍遙撇過頭,偷眼瞧鐵驌求衣,小聲問道。

  靜默片刻,鐵驌求衣說道:「離開吧。」語畢走回原路。

  「等等!」風逍遙沒有跟上,仍是坐在原地。

  鐵驌求衣聽見呼喊,停步轉身。

  風逍遙續道:「外面雨還這麼大,不如等雨停再走吧?這酒不錯,不嚐可惜。」

  鐵驌求衣沉默地望著風逍遙那張笑臉,答道:「好吧。」在夜晚的深山內活動確實危險,再加上大雨徒增行走的困難,在此處等待天亮或是雨停算是不錯的提議,是以鐵驌求衣沒有反對,走到風逍遙身邊坐下。

  風逍遙用酒壺裝滿猴兒酒遞過,鐵驌求衣接過一飲。

  山洞裡十分寧靜,只有柴火伴著雨聲劈啪作響。

  風逍遙望著洞外景色有感而發,道:「若人生能遠離江湖,只要喝酒賞美景,該有多好。」

  「住在這裡便能遠離江湖。」鐵驌求衣這話有幾分道理。

  「住在這裡是要餓死嗎?」風逍遙沒好氣地說道。

  「你不是只要有酒就行了?」

  「喂,你到底對我有什麼誤會?」

  鐵驌求衣不回答,只是微笑。

  「不要不說話……唉,算了,喝酒喝酒。」風逍遙大大飲了一口酒。

  這場雨直下到隔天清晨。

  兩人順利回轉鐵軍衛總營後的數天,風逍遙一步也沒有離開過鐵驌求衣的視線,這種受監視般的生活,讓他為隨便亂跑這件事深深地反省了。



  風逍遙重獲自由的那天,是鐵驌求衣離開鐵軍衛總營的時候,他並不清楚鐵驌求衣去哪裡做什麼事,問了白日無跡,也只得到機密這兩個字。

  剛開始他並沒有太在意鐵驌求衣的動向,還曾溜出去幾天未歸。但過了好多天回到鐵軍衛總營仍不見鐵驌求衣,也沒有半點消息,他心裡油然升起一股不安感,或許是和鐵驌求衣朝夕相處的這段時間,讓他產生了依賴與習慣,此刻見不到人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

  又再過了幾天,心裡那股不安逐漸擴大,風逍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索性離開房間在總營內徘徊走動,經過白日無跡寢室時,恰巧聽到了震驚的消息。

  「軍長受了重傷?」白日無跡說道。

  「是,雖然詳細狀況不明,但聽說不危及性命,只是時間拖得越久,恐怕……」一個陌生的聲音說道。

  聽到這裡,風逍遙用力推開房門,沖著白日無跡問道:「鐵驌求衣受了重傷?」

  白日無跡沒有回答,只是冷著一張臉,推他退出房外,說道:「這是鐵軍衛的事情,你並非鐵軍衛的人,還請勿介入。」言畢,將房門關上。

   風逍遙呆愣當場。自他來到鐵軍衛後,要做什麼便做什麼,從來沒有因為他不是鐵軍衛之人的身分而受到什麼阻撓,此刻卻被如此拒於門外還是第一次,無法言語 的難受滋味狠狠地揪著他的心,他皺皺眉,隨後又敲了房門:「喂!白日無跡!」還想再問點什麼,但白日無跡沒有回應,房門依舊緊閉。

  「你並非鐵軍衛的人」他回想起剛剛白日無跡的話語,咬牙心道:「不是鐵軍衛的人就不能擔心鐵驌求衣的安危嗎,這算什麼?」

   他心一橫,打算自己去找,但方走到總營大門忽然裹足不前。找?要上哪裡找?連東西南北哪個方向都沒有線索,天下之大要找個人又是談何容易。而在他漫無目 標地隨便亂闖的同時,鐵驌求衣是否還能安然?他知道這只是在賭,賭他先找到人,或是鐵驌求衣的生命先消逝,而這場賭局,他輸不起。

  他閉上眼,緊握雙拳,思考了一番後,驀然睜眼,快步走回白日無跡房前,大聲說道:「我加入鐵軍衛。」  
  


  「他居然一個人去?」風逍遙從白日無跡口中聽到鐵驌求衣的消息時,震驚萬分。
      
  白日無跡將一張紙交給了風逍遙,那是一封信,一封給鐵驌求衣的挑戰信。上面寫著要鐵驌求衣在約定的時間獨自到西方山谷,若多帶了一人,則山谷附近小鎮的居民將全數命喪黃泉。
 
  「這怎麼看都是個陷阱,他就這般聽話一個人跑去?」風逍遙簡直不敢相信鐵驌求衣是會做這種蠢事的人。

  白日無跡說道:「那個小鎮居民雖不多,但也有個幾千人。和這封信一起送來的是一隻手,軍長顧及居民安全,只有獨自前往,雖然我派了人在山谷與小鎮附近支援,但沒有軍長的命令也無法靠近。」 

  「真是太亂來了。」風逍遙知道鐵驌求衣本事不凡,但看這信內容對方應該也是做了萬全的準備,只有一人的鐵驌求衣處境仍然堪憂。

  風逍遙問道:「鐵軍衛打算怎麼辦?」

  白日無跡搖搖頭,嘆氣道:「派出的探子不是沒回來就是查不到消息,我雖然想要親自前往查探,但是接到西方蠻族陳兵關外的消息,我不得不留在總營內指揮調度,說不準還得前往邊關協助防守,實在沒有餘力可以協助軍長。」

  「那我去吧。」風逍遙語氣堅定,既然軍隊與白日無跡都無法行動,讓他這個剛加入鐵軍衛而名不見經傳的人物前往,既可掩人耳目又不會打草驚蛇。

  「你……一個人?」白日無跡面有難色。

  「反正只是要確認鐵驌求衣的狀況,就算情況真的危急,兩個人也比較好逃。」風逍遙笑道,也不等白日無跡反應,便帶著地圖前往西方山谷。

  「風逍遙!」白日無跡想攔阻,但風逍遙的身影已消失無蹤。



  連夜趕路,風逍遙只花了兩天時間便順利抵達西方山谷。他隱身在茂密樹林中,觀察著山谷動靜。

  山谷入口兩側山壁高聳,通道狹小只容許兩三人並肩而入,此刻通道外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牆,讓他無法靠近。

  他思忖:「看來無法從此處進去了,按照地圖所示,這山谷背側有個極隱密的出口,到那邊試試吧。」

  將地圖收好,他正準備離開時,聽見經過身旁的一隊穿戴重裝備的士兵,正談論著某件事。

  「隊長說山谷中找不到人。」

  「不是有人看見他進了山谷嗎?這山谷出入口都派人守著了,連隻老鼠都跑不掉,怎麼會找不到人呢?」

  「我也不知道,聽說我們等一下就要進入山谷幫忙搜索了。」

  「這也太玄了。」

  之後的對話他並沒有繼續聽,只是安靜地離開原地後出發前往山谷的隱密出口。他穿梭林間時喃喃自語道:「他們在說的是鐵驌求衣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重傷的消息是?」但情報太少,他一時還無法理出個頭緒。

  不多時已來到出口附近,還待觀察週遭狀況時,突然後領被人一拉,緊接著一隻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大驚之下迅速反應,拔出腰間補風反手向後刺去,但身後人似乎早已預測到他的動作,後發先至,補風還未刺出,已將他的手腕箝住,令其動彈不得。

  一招失利,一招將起,尚未出招時聽得身後人說道:「別出聲。」

  那聲音他很是熟悉。

  「鐵驌求衣!」他在心裡喊著。

  身後人見他沒再動作,鬆開桎梏往後退了半步。風逍遙轉身一看,正是鐵驌求衣。

  「你……你不是身受重傷被困在裡面嗎?怎麼會在這裡?」風逍遙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眼前的鐵驌求衣,只見他一身衣裝沒個缺角破損,雖然有不少髒污土塵,但沒有一絲血跡;精神有些疲態,但仍算不錯,與風逍遙獲得的消息全不符合,莫非是誤傳?

  「那是我派人傳出的假消息。」鐵驌求衣語畢,往山谷出口走去。

  「假消息?」風逍遙忽覺這似乎是一個局,而他也被算計其中。

  「那封信函想必你已看過,但在此之前,計劃早已啟動。」山谷出口通道狹窄僅能容納一人,鐵驌求衣領在前頭,並向後方跟著的風逍遙說明。

  「什麼計劃?」

  「一個剷除苗疆隱憂的計劃。」

  「嗯?苗疆隱憂不就是那些蠻族?」風逍遙越聽越不懂了。

  「幾年征戰,蠻族已不足畏懼,但苗疆內部卻有反對鐵軍衛的人,此人不除,將對苗疆不利。」

  「那人是誰?」

  「前兵部大臣李長。」

  風逍遙愣了一下,笑道:「這位……誰?」他對苗疆政治完全不懂,就算告知他名姓也無法聯想起任何事。

  「是誰不重要,但他身為鐵軍衛創立前掌管軍事的大臣,卻因私人恩怨而與蠻族聯合要推翻鐵軍衛,身為鐵軍衛軍長必當盡力為苗疆剷除禍患。」

  風逍遙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不過隨後又想起什麼似地發問:「既然知道他和蠻族聯手,為何鐵軍衛不直接派人討伐?還讓他寄了這種信?」

  「此人狡詐,又加上曾是苗王信任的重臣,雖然權力已失,但也不好對付,必須要讓他露出破綻,揭開他與蠻族共謀的證據。」鐵驌求衣邊說邊走進通道旁的山洞中。

  「難不成西方蠻族陳兵關外也是這人……」風逍遙突然想起白日無跡所言。

  「他派人送信要我單獨前來,是想在此處將我剷除,之後再與蠻族裡應外合攻破鐵軍衛的關卡,讓鐵軍衛潰敗,自己再取而代之。不過這也是證明他與蠻族關係的好機會,因此便將計就計,趁勢將他與蠻族一併收拾。」鐵驌求衣點燃火把照耀前路。

  兩人一路交談,穿過山洞來到開闊之地,一個四周高山聳立的山谷躍於眼前。

  而在山洞旁有一隊人馬排列整齊地在此等候,見到鐵驌求衣恭敬地鞠了躬。當前一人出列向鐵驌求衣行禮,說道:「軍長。」

  「狀況如何?」鐵驌求衣問道。

  「進入山谷的人數越來越多,李長似乎快按耐不住。」那人依舊維持著行禮的姿態。

  「按計劃行事。」

  「是。」那人領命,率領隊伍離開,只留下幾人守在洞口。

  風逍遙拿起腰間酒壺喝了一口,問道:「現在該如何做?」

  鐵驌求衣答道:「首先要讓李長和其心腹全部進入山谷,屆時需要你前往小鎮與鐵軍衛內應會合,率領鎮民制服李長手下。」

  「鎮民?這些鎮民行嗎?」雖然鎮民人數幾百,但風逍遙認為這些鎮民不比訓練有素的士兵,一旦戰事爆發,是否能派上用場還未可知,要率領鎮民突圍風險太大。

   鐵驌求衣領著風逍遙繞上一個高處,行走間持續說道:「小鎮位處邊疆地帶,周圍皆是山林,鎮民大多以狩獵或伐木為職,因此自然比一般平民來得身強體壯,且 在計劃開始前就已派遣不少鐵軍衛士兵進駐,並與鎮民協商安排妥當。而李長那些鎮守小鎮的手下也混入了鐵軍衛士兵,相信在你的幫助之下,要解救鎮民不是難 事。」

  「安排得還真是周全,難不成李長選擇這個山谷和那個小鎮也在你的計算之中?」風逍遙預感李長的謀反全在鐵驌求衣的計算之中,更精確地說是鐵驌求衣一手策劃這次的謀反,而李長不過是一顆棋,一顆自取滅亡的棋。

  鐵驌求衣沒有回應他的問題,只是指著面前蜿蜒的小徑說道:「通過這條路可以到達小鎮,潛入小鎮後尋找帶有相同鐵片的人即為內應,他會向你說明狀況。」

  「好吧。」風逍遙沒再追問,鐵驌求衣不回答他便當作是默認了,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來說,這個問題毫無意義,能讓這齣戲順利結束才是首要,而且風月無邊的存量不足一半,他只想早點結束早點回總營喝酒。

  風消遙按照指示抵達小鎮,也安然與內應會合。風逍遙和少數幾個鐵軍衛士兵交換情報,並藏於一個小屋內等待山谷發出信號。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山谷處狼煙裊裊,風逍遙見時機已到首先發難,躍出小屋,身影飄邈,轉瞬已入敵陣中心,直取帶頭敵將首級。敵將遭突襲,驚訝中匆忙應 敵,雜亂無章的招式對付風逍遙全然沒用,不出幾招項上人頭已滾落地面。首領一亡,其餘手下亂成一團,鐵軍衛士兵會同部分鎮民手持武器紛紛應戰。

  這場戰事在風逍遙成功突襲下很快便結束了,傷亡也不算多,除了鐵驌求衣事前的安排,李長調去不少原本鎮守的士兵前往山谷搜尋鐵驌求衣一事,也讓此仗贏得順利。

  風逍遙見此方無事,便擔心起山谷狀況,於是快步由原路返回。



  風逍遙進入山谷時,雙方戰得正酣,殺喊聲與兵器交錯鏗鏘聲響源源不絕。他沒有留意戰事,只專注地尋找鐵驌求衣。

  「鐵驌求衣在……在那裡!」找著人後,風逍遙穿過戰場來到鐵驌求衣附近,只見他對面一個陌生臉孔,那人髮鬢灰白似乎年事已高,一把濃密的鬍子將臉遮了大半,看不太清長相,只眼神中似乎怒火熾盛;中等身材,正拄著一把與之不太相襯的大斧。

  這人便是李長?風逍遙駐足在離兩人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思忖。

  鐵驌求衣雖已注意到風逍遙的到來,但並無招呼,只留心在眼前這人身上。

  「意圖謀反,擾亂苗疆安寧,按照律法,該當如何?」鐵驌求衣語氣十分嚴峻。

  「放屁!擾亂苗疆的是你們鐵軍衛!」李長大聲怒斥。

  鐵驌求衣態度不改,續道:「勾結蠻族,挾持苗疆百姓,此等重罪,曾是兵部大臣的你應該知道是何下場。」

  李長也不反駁,只是冷冷說道:「鐵驌求衣!你莫忘了我手上還有幾百個性命,只要你當場自盡,我便放了那些人,並幫你打退蠻族。用你的性命換苗疆安寧,應該很划算吧?」

  鐵驌求衣默然不語,便在此時,一名手下慌張地奔到近處向李長稟告:「大……大人!不好了,小鎮被奪回去了!」

  李長聞言臉色大變,震驚道:「你說什麼!可惡!」

  揮手遣退手下,回頭瞪視鐵驌求衣,忿忿道:「是你搞的鬼吧,但別得意,這山谷已被我方人馬團團圍住,縱然你有飛天之能,也別想活著走出這裡!」

  烙下狠話,李長提起大斧便往後撤退。

  見李長離開,鐵驌求衣卻不追上,風逍遙不解地走到鐵驌求衣身旁問道:「讓他離開好嗎?」

  鐵驌求衣說道:「失去籌碼,回苗疆的路也被封鎖,孤立無援之下,他若想翻盤只能選擇與蠻族會合,這便是勾結蠻族的最好證據。」

  「所以你放他離開是給他時間與蠻族會合嗎?那現在該怎麼做呢?」

  鐵驌求衣輕描淡寫地說道:「先把山谷的敵人解決後再追上。」

  風逍遙疑問道:「解決?這山谷內外有不少人呢,解決完李長都跑到不見人影,關卡都被攻破了,不如直接撤退比較快吧?」

  鐵驌求衣拍了拍風逍遙的肩膀,語氣肯定地說道:「迅速解決。」

  風逍遙一愣,半晌才意會過來,訝然道:「我?只靠我一個人嗎?」

  「我到谷外鎮壓外圍的敵人,並和鐵軍衛的支援會合。谷內敵人已清除了不少,剩下的便交給你了。」語畢,也不給風逍遙提出異議的機會,鐵驌求衣逕往外走。

  被留在原地的風逍遙搔了搔頭,喃喃道:「……怎麼覺得他常常放我一個人,是我的錯覺嗎?」

  不再多想,風逍遙拿起腰間酒壺搖晃,說道:「剩下不多了,速戰速決吧。」展開身形,拔出補風衝入戰團。



  且說鐵驌求衣這方與鐵軍衛援軍合力鎮壓山谷外的敵人,因李長率領部份手下已退往蠻族那處,被遺留下的士兵們士氣大減,不出半個時辰便盡數遭俘。

  鐵驌求衣佇立山谷入口,等待負責谷內敵人的風逍遙走出,但遲遲等不到人。

  鐵驌求衣眉頭微皺,心道:「……醉生夢死……」轉身便往谷內而去。

  找風逍遙沒有耗費太多時間,此時的他已將敵軍壓制泰半,戰圈已緩緩移往入口處。是以鐵驌求衣一進山谷便見到了,他正握著沾滿鮮血的刀刃,衝向一名戰意全失的敵人,並在其腿上劃出一道極長極深的口子,雖不致命,但也近半殘。

  鐵驌求衣觀察風逍遙的神態,眼底雖有瘋狂跡象,但理智似乎並未全失,於是大步上前一把奪去補風,並從後方一手繞過他的脖頸拑住下顎,一手拿起酒壺灌下。

  風逍遙吞嚥了幾口後恢復神智,愣愣地看著鐵驌求衣。

  「你忘了喝酒了。」鐵驌求衣見他恢復,放心不少。

  風逍遙苦笑道:「敵人比想像中還多,不小心太過認真……」

  「接下來你在一旁觀看即可,別出手。」鐵驌求衣將酒壺與補風遞還。

  風逍遙收好補風,晃了晃酒壺發現風月無邊已空,於是爽快答應:「好。」

  谷內只剩零星殘兵,全數交由鐵軍衛援軍處理,鐵驌求衣帶著風逍遙乘上快馬往李長與蠻族方向而去。

  不多時已至蠻族陳兵的關卡附近,白日無跡正率領守軍對抗蠻族的攻城行動。蠻族人數雖眾且各個驍勇善戰,但關卡易守難攻,戰況陷入膠著。

  鐵驌求衣抵達後並未接管指揮,只隻身立於關卡前,披風一擺,現出礊龍刃拄地,十足霸氣。

   蠻族懾於鐵驌求衣的氣魄,進攻一時躊躇,白日無跡趁機向蠻族士兵傳遞消息:「李長和鐵軍衛合謀要消滅你們蠻族,以恢復他在苗疆的地位,說什麼要在山谷消 滅鐵軍衛軍長,讓你們趁勢進攻苗疆,但這不過是在演戲,為了將你們引誘至此,你們看,鐵軍衛軍長鐵驌求衣在此安然無恙就是最好的證據。」

  兩軍交戰最重士氣,李長與蠻族的關係薄如紙,不過是利益相同而暫時聯手罷了,如今受到挑撥,縱使知道那不過是欺敵之術,但也不免產生芥蒂。

  蠻族首領接獲消息便要李長證明自己的誠意,李長氣憤不已但也不好發作,提起大斧便衝入戰場。大殺四方開闢出一條通道來到關卡前,直指鐵驌求衣說道:「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若你是條漢子,就不該躲在軍隊後方作縮頭烏龜,單人與我對戰!」

  鐵驌求衣應道:「允你。」

  李長大喝一聲衝向鐵驌求衣,手上大斧左揮右砍霍霍生風。鐵驌求衣身形游移閃避來招,面上一派從容。

  風逍遙在關卡城牆上觀戰,見李長使那柄大斧,氣勢力道雖夠,但多餘的動作太多,易生破綻,以鐵驌求衣身手要單獨對付他是綽綽有餘,是以他仍是乖乖地作壁上觀。

  但觀看一段時間後,突覺事有蹊蹺,李長似乎有意將鐵驌求衣引到某處樹林茂密之處。風逍遙尋思:「這李長弄什麼玄機?」於是跳下城牆追了過去。

  果不其然在那個樹林裡發現約四、五十名的弓箭手,正拉滿弓對準鐵驌求衣,只待李長的信號即齊射。

  「喂!這樣就不是單挑了啊!」風逍遙說話間,只聞李長提高音量喊道:「放箭!」隨後跳入樹林中。

  一陣箭雨便往鐵驌求衣身上招呼,他翻轉礊龍刃盡數擋去。有幾支羽箭受力轉了方向,傷了正在交戰中的蠻族與鐵軍衛士兵,中箭者雖是擦傷,但痛苦哀號幾聲後倒地不起。

  「有毒!」鐵驌求衣與風逍遙同時心想。

  戰場上敵我難分,用這種玉石俱焚的殺敵方式實在是令人憤怒,風逍遙心下一凜,拔出刀刃衝入弓箭隊伍,阻止毒箭再次發射。

  「快放箭!快放!」李長見一波不中,又給風逍遙搗亂,急催弓箭手發箭。

  倉皇發射的毒箭失了準頭,一半給鐵驌求衣輕鬆揮去,另一半則波及其他士兵,現場一陣混亂。

  樹林內的風逍遙一心只想阻止眼前這個卑鄙的偷襲行為,而忘了酒壺已空的事實。便在他殺退了十來人後,手臂一緊,似乎給人牢牢抓住無法動彈。

  「風逍遙。」鐵驌求衣的叫喚聲拉回了風逍遙的思緒。

  風逍遙先是一呆,半晌後問道:「你……沒事吧?」雖然不認為鐵驌求衣躲不過那陣箭雨,但仍是擔心。

  「我沒事,你別再動武,快離開。」鐵驌求衣一邊擋架敵人的攻擊,一邊說道。

  「處理完這幫人,一起離開。」風逍遙緩過幾口氣後,再次進攻。

  鐵驌求衣見風逍遙不退,即打定主意先解決了李長後帶他離開。此時的李長捨棄大斧,抄了兩把短刀向鐵驌求衣攻來。

  樹林中枝幹繁密,鐵驌求衣招式大開大闔,礊龍刃刀長皆不利於這種地形,於是他改以掌功擒拿術應戰。

  李長短刀使得精巧迅捷,身形也靈活許多,一反使用大斧時的笨拙遲滯,想來這也是為了讓對手先入為主而疏於防備的伎倆,只是對付一般人可能有效,對上鐵驌求衣效果便要大大打折了。鐵驌求衣雖然未持兵器,但出招穩重,應對自如,兩把短刀始終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些微痕跡。

  李長速攻未果,而鐵驌求衣的攻擊也閃躲得甚是狼狽,不用多久終要敗下陣來,心中又是發怒又是著急,突然瞄到一旁的風逍遙,適才鐵驌求衣對風逍遙的關心他全看在眼裡,於是靈光一閃便向風逍遙刺去。

  鐵驌求衣沒想他竟轉換目標,此刻的風逍遙正背對兩人兀自對付數名敵人,無法立即察覺從死角而來的攻擊。鐵驌求衣心思一沉擋在風逍遙身後,重掌擊向李長胸口,要迫他收手撤退,但他不閃不避,硬受此掌,一口鮮血嘔出,同時側身覷個空隙將短刀擲往風逍遙。

  鐵驌求衣眼明手快,空手接下短刀,但手掌給刀刃劃破,傷口雖不深,只是滲出的鮮血竟是紫黑色,同時迅速竄上一股麻痺感,他眉頭一皺心知不妙,快速點了幾處大穴阻斷毒素擴散,運氣將毒素聚集一處,並撕破衣角將手臂緊緊纏繞。

  「哈……哈哈,咳咳!我要死也要拉你作陪,哈哈!」李長捂著胸口,面目猙獰痛苦,發出得意又詭異的笑聲後,吐出幾口鮮血,隨即仰面倒下。

  風逍遙發現異狀回過頭來正瞧見鐵驌求衣接住短刀那幕。「鐵驌求衣!」趕緊上前察看他的傷勢。

  「這傷……!」風逍遙驚訝地看著發紫的傷口。

  「先撤退。」鐵驌求衣手臂已麻痺無知覺,如今李長也已身亡,他不戀戰,拉著風逍遙迅速撤回關卡。

  蠻族首領見李長命喪,兵士也大有損傷,但關卡的城門依舊緊閉,以殘存的兵力強攻,只注定戰敗一途,大勢既已去,不願擴大犧牲,於是下令撤回蠻族領地。鐵驌求衣知此戰蠻族元氣大傷,一時片刻不會再次進攻,吩咐白日無跡善後,與風逍遙立即回轉鐵軍衛總營處理毒傷。

  路上鐵驌求衣行動不便,便由風逍遙駕車,他坐於後座歇息。

  風逍遙問清經過,嘆道:「若不是你內力深厚,恐怕當場便要見閻王了……不過這人也真是奇怪,兵部大臣的權力真有這麼好?好到賠上自己的性命?你們之間又有什麼深仇大恨,要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了結?」

  風逍遙問著,鐵驌求衣卻沒再回話。

  「鐵驌求衣?」風逍遙喚道,仍是沒聽見應答。他停下馬車往內看去,只見鐵驌求衣雙眼緊閉,臉色蒼白。

  「鐵驌求衣!」



  鐵軍衛總營裡,風逍遙坐在軍長寢室的椅子上,有些失魂落魄地看著手中的酒壺。

  「你喝膩了風月無邊嗎?」床鋪傳出了一道聲音。

  風逍遙沒好氣地說道:「我是真的以為再也喝不到風月無邊了……」

  「我死之前會把酒窖鑰匙給你的。」

  風逍遙有些激動地站起身來,沖著床上的人說道:「別說這種話!若是酒窖裡的風月無邊喝完了,沒有人可以補充也是麻煩啊,所以鐵驌求衣你一定得活著。」

  「我只是有些累了。」鐵驌求衣在山谷中渡過了許多天都沒能好好休息,又加上動武耗費精神,因此中毒後疲憊感一下子便湧了上來,原本在車內只想稍微閉眼調息,孰料卻是昏睡過去。

  「累了就說累了,不要這樣嚇人。」風逍遙重重地坐回原位。

  鐵驌求衣轉了個話題,問道:「聽說你加入了鐵軍衛?」

  風逍遙表情無奈地答道:「是啊,不然白日無跡根本不跟我說你的情況。」

  「你想退出嗎?」

  「嗯……想歸想,但還是算了,反正我都已經住在鐵軍衛總營這麼久了,加不加入似乎也沒啥差別。再說,這樣一來白日無跡也沒有理由可以隱瞞我了。」風逍遙笑道。

  「你想要什麼職位?」

  「我對什麼職位的不熟,你決定就好。」風逍遙本來就對地位之類的東西沒啥興趣,於是全丟給鐵驌求衣去煩惱。

  「那麼便作兵長吧。」

  「好啊。」風逍遙想也沒想一口便答應了。

  風逍遙喝了幾口酒,忽然想起什麼地說道:「既然加入了鐵軍衛,就不能再喊你鐵驌求衣了,但要叫軍長又覺得哪裡奇怪……不如就喊你……」

  風逍遙搔搔頭想了一下,笑道:「老大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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