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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喝一罈風月無邊》軍兵【七】


  風逍遙休養的那段時間,持續下了好幾天的大雨,讓想去外頭走走的他只能一直待在鐵軍衛總營,百無聊賴之下,只好到總營內四處逛逛。

  廚房、訓練場、倉庫乃至於白日無跡的寢室,風逍遙全部走過一遍,但如果他只是單純逛逛那也就罷了,偏偏總是會打擾到其他士兵的工作,例如在廚房隨便拿了晚餐 的水果就吃,或是看起了白日無跡藏得很隱密的那幾本書之類的,讓眾人甚是苦惱,於是白日無跡好說歹說地將風逍遙給推回鐵驌求衣那邊,以恢復總營內的安寧。

  風逍遙坐在床邊喝著風月無邊,眼睛直盯著正在辦公的鐵驌求衣,心想軍長這職位還真是忙碌,從早到晚除了批閱公文還是批閱公文,連個休息時間也沒有,若教他坐在這個位子,他一定是躲去天涯海角。

  但看了一段時間,他開始好奇起公文上到底寫了些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花上這大把時間處理?於是便跑到鐵驌求衣對面,雙肘撐在桌上捧著臉頰看向顛倒的文字,似乎是在敘述兵舍興建的現況,不過顛倒閱讀始終不太方便,他很自然地移動到鐵驌求衣身後,還順手拿起一旁的公文觀看。

  「城東人家七隻雞失蹤,這也歸鐵軍衛管的?老王欠了酒錢十二文沒還……李家夫妻昨天吵架吵了一整晚……劉家小弟偷了鄰居的一顆饅頭……」風逍遙喃喃自語。

  受風逍遙念念有詞的影響,本在書寫的鐵驌求衣遂停筆,偏頭望向他,問道:「……什麼事?」

  「沒事,只是好奇你每天都在看些什麼。」風逍遙微微一笑。

  「鐵軍衛是維護苗疆安危的重要堡壘,除了抵禦蠻族外,也需了解苗疆內部發生的各種狀況,即便是如此微小的事情,在必要時也可能成為重要的線索。」鐵驌求衣邊說邊將風逍遙手上那卷公文收好。

  「嗯……鐵軍衛還真是辛苦啊。」風逍遙語畢,又坐回床上去喝風月無邊。

  鐵驌求衣看著臉上寫著「我很閒」三個字的風逍遙,知道再不給他一點事做,他可能隔天早上就流浪去了,於是說道:「明早進宮,你也一起來吧。」

  「嗯?進宮?是苗疆王宮嗎?好啊。」鐵驌求衣進宮是公事,風逍遙則是想著去觀光的,既然是觀光,那也沒什麼不好,所以一口便答應了。

  「今日便早點休息。」鐵驌求衣囑咐。

  「嗯。」

  兩人不再交談,房間內顯得十分安靜,只聞鐵驌求衣的書寫聲與風逍遙的喝酒聲,但過了一段時間後,風逍遙那方卻傳出翻書的聲響,鐵驌求衣抬頭一看他正自閱讀手中一本不知哪來的書籍。

  「那本是?」鐵驌求衣房間內有許多藏書,但他不認得風逍遙手上那本。

  「喔,跟白日無跡借的,似乎是他的日記。」風逍遙說得輕描淡寫。

  「……」鐵驌求衣自然明白那絕對不是白日無跡親手借出的,但為了讓風逍遙安分一點,他裝做相信風逍遙所說的。

  至於白日無跡發現日記不見時,那已是鐵驌求衣和風逍遙離開鐵軍衛總營之後的事了。



  在 進入王宮之前,鐵驌求衣帶著風逍遙走訪王城各處關卡,解說著鐵軍衛的佈置與地理位置。剛開始風逍遙以為鐵驌求衣只是隨口說說,但後來連步兵幾人騎兵幾人的 人員安排與換班時間等,屬於機密的詳細狀況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讓風逍遙不禁察覺他似乎另有用意,只是一時還不確定他的想法。

  風逍遙曾問過,但他並沒有正面回應,即便追問也沒有個答案,風逍遙索性也不問了,就當作是鄉野趣聞聽聽便過。

  進入王宮後,這樣的詳細解說仍持續上演,聽到後來風逍遙真想隨便找個理由逃跑,就在風逍遙還在編理由時,鐵驌求衣說道:「我現在必須去面見王上,你便在客房等著吧。」

  「好!」風逍遙如獲大赦般笑得可樂。

  雖然答應了鐵驌求衣,不過風逍遙可沒這麼安分地就待在客房裡等,才一不見鐵驌求衣背影,便翻了牆到王城街上蹓躂。

  王城地廣,人聲鼎沸,熱鬧的程度讓風逍遙開了眼界。他隨意走在巷弄間,看見新奇事物便停下來賞玩,如此走走停停,雖距離王宮不遠,但也花費不少時間。

  眼看天色已近黃昏,他便找了家酒館進去休憩。

  「不愧是王城。」酒館掌櫃推薦的竹葉青滋味甚好,他喝了一口忍不住讚嘆,再配些下酒菜,那是一大享受。

  他邊喝著酒邊聽到隔壁桌三個酒酣耳熟的壯漢,正在高談闊論一件有趣的事。

  「這酒館的酒已是上品,但我聽說西邊那座山裡,有個會湧出酒水的酒泉,喝過一次的人都再也喝不下其他的酒呢。」背對風逍遙的那名穿灰衫的大漢正自高談闊論。

  「別騙人了,哪有這等事。」灰衫大漢左手邊那名同伴搖手說道。

  「就是就是,你一定是醉了,才來說這些胡話。」灰衫大漢對面那人笑道。

  「我有沒有胡說,明天我們三個一起去找便知,如何?」灰衫大漢不理會同伴們的質疑。

  「好啊,就看你怎麼出糗。」

  「我們是好兄弟,就陪你到底吧。」

  雖然兩名同伴敷衍答應,灰衫大漢仍持續說著那些傳說與線索,似乎想印證他所言非虛。

  風逍遙聽著也來了興趣,心道:「不如也去找找吧,說不定真有好酒喝。」

  打定主意,便離開酒館找了間離王宮極遠的客棧暫住一宿,隔日一早天色微光即刻出發。

  風逍遙輕輕打開房門,探頭出來左顧右盼,似乎是在找什麼,不,正確來說是想躲避什麼。他畢竟是擅自離開王宮,難保鐵驌求衣不會派人來尋,或是本人親自前來, 若真如此,他可能少不了一頓嘮叨,更甚者是無法自由行動去尋那個傳說中的酒泉,是以昨晚風逍遙懷抱著「作賊心虛」的心情,保持隨時可以逃跑的狀態渡過了提 心吊膽的一晚。

  而此刻門外並無一人,證明風逍遙不過是杞人憂天。他鬆口氣後行囊上肩,啟程前往西邊山裡。

  路上向人打探一些有關酒泉的消息,但內容和他昨日在酒館內聽灰衫大漢講述的毫無二致,依舊只得一個大方向,正確的所在地則無人知曉。

  「這山這麼大,是要去哪裡找?」風逍遙在山腳下望著面前雄偉高山,心中有股放棄的火苗正慢慢萌發。

  不過他對酒有著異常的執著,這樣的打擊還不足以讓他退縮。於是他喝了口腰間只剩一半的風月無邊,邁開堅定的步伐進入蒼鬱山間。

  約莫走了一兩個時辰,碰巧遇到一位柴夫,死馬當活馬醫地向柴夫問話,沒想得到的回答竟令他精神大振。

  「酒泉?你是說猴兒釀的酒吧,勸你還是別想了,那群猴兒兇得很,之前遇過幾個也如你這般想找酒的,結果全數給那些猴兒抓得遍體鱗傷,但最後連個酒影子都沒見著呢。」柴夫擺擺手,要風逍遙打消念頭。

  「你知道那群猴子在哪裡嗎?」風逍遙不聽勸地繼續追問。

  柴夫睜著大眼不可置信般地直瞅著風逍遙,說道:「年輕人,我瞧你生得也挺俊的,給猴兒抓花了臉可不好玩啊。」

  「不過就是些猴兒,不打緊的。」風逍遙笑道。

  柴夫見風逍遙眼神堅定,似乎極有自信能對付那些難纏的猴子,於是也不再勸說,便道:「好吧,我就告訴你,但千萬自個小心。」

  「多謝。」風逍遙謝過,經柴夫指點往深山某處而去。

  風逍遙還待尋找猴群,天色卻漸漸昏暗,烏雲密佈,轉眼便下起了傾盆大雨。

  「糟了,我可沒帶傘。」風逍遙正想找地方避雨,隨即瞧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山洞,他以最快的速度狂奔了過去。

  「這雨下得還真大……哈啾!」雖然淋雨的時間不長,但又急又猛的雨勢仍令風逍遙身上衣物全數溼透,若不換下恐怕要生風寒了。

  他在洞內尋找木柴和乾燥的地方,想生火烤乾衣物,只是越往裡邊走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漆黑,在黑暗中還沒走幾步路,腳下一個踩空,隨即滾落極深的地洞中。

  不過他畢竟是習武之人,對突如其來的意外有應對與自保的能力,踩空的當下他立刻拔出補風插入山壁之中,減緩掉落的速度。不多時抵達洞底時,身上僅有些微擦傷,並無大礙。

  他站定後抬頭往落下之處一看,已見不到任何亮光,無從判斷自己到底落得有多深。在不知高度與洞穴狀況下,想摸黑爬回原處實屬不可能,當務之急仍是升火為要。

  心思既定,他拿出懷中的打火石敲擊,乍現的火星讓他可以稍微看清周圍。

  他所在之處是一個不小的空間,但是這空間內除了石頭還是石頭,於是他沿著山壁繞了一圈想找其他出路,最後發現一條通道往更深的的地方延伸。他嘗試地往通道走,不知經過多久,感覺到一股極弱的微風撲面而來。

  他喜道:「是出口。」加快腳步往出口前進。

  再往前走,眼前出現了一個小亮點,隨著邁開的腳步,亮點漸漸擴大,預告著出口已近,但還未到出口時,他就著微風嗅到一股濃烈的酒氣與動物的氣息。

  「奇怪,這地方怎會有酒香?」疑惑間,順著酒香而去,便發現在出口附近有一潭塞滿各種水果的水池,而酒氣便自池中不停冒出,旁邊還有幾隻猴子正在吃著水果。

  「難不成……這便是那個酒泉?」察覺到他而四散奔逃的猴群足以證明他的疑問。

  他往水池中撈起一把池水就口一飲,讚道:「好酒!」有別於一般使用穀物釀製的酒,天然的果香增添了甜蜜的滋味,令他喝了一口便愛不釋手。

  不過此時並不是喝酒的好時機,找尋出口才是他的首要目的。他靠近出口往外一瞧,瞬間呆愣當場,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樹海,在山裡看見樹海那是正常得很,重點在他 看見的是樹海的頂端,而出口四周皆是垂直的陡峭山壁,他立刻意會到自己的所在是在極高的懸崖上,無論是往上走或往下走都十分危險,即便出口附近纏繞著猴群 移動使用的幾條藤蔓,但藤蔓粗細並不足以支撐他的重量,若強行攀爬可能造成藤蔓斷裂而掉落萬丈深淵。

  「這……該如何是好?」他仔細觀察是否有其他安全的方式可以離開,但始終沒有找到,再加上不停歇的大雨更增加離開的困難。他嘆了口氣,隨後在出口附近撿了些乾燥的樹葉枯枝,升起火堆,褪下衣物放在火堆旁烤乾。

  等待時已經入夜,他吃著掉落在酒泉旁的水果,思考是否該走原路回去詳細檢查落下之處,或許可以找到其他出路。

  填飽肚子後暫作休息,他喝著風月無邊眺望雨景,雖然離開此處的難題未解,但喝著美酒搭配這鬼斧神工的大自然壯闊景色,心情也慢慢地沉澱,彷彿俗世的煩惱與糾纏的過往早已煙消雲散,不過可惜的是,身旁沒有能一同分享的人。

  他曾經有過一群關係很好的兄弟,共同賞花賞月賞盡各種美景,歡笑度過了許多年。原本以為這樣快樂的日子永遠不變,沒想卻發生了一些痛心疾首的事,讓他們的關係從此變調,扭曲得再也無法回到最初單純的交往,於是,他逃走了。

  逃走後他一直都是單獨一人,他曾以為自己已經習慣這種孤單,但看到眼前這樣的景色,他還是忍不住地感嘆。

  他仰頭喝光風月無邊後隨即不再想這些傷春悲秋的事,起身穿好已烤乾的衣服,拿了火把走回原路探查。通道並無叉路,很快地便抵達他落下之處。

  將火把湊近洞口,光線照耀下只見山壁有水傾洩,濕漉漉地滑膩不堪,料想攀爬也是困難,他搔了搔頭,嘀咕道:「看來只能在出口那邊想法子了……」

  回到出口處,他躺在地上露出苦笑自嘲道:「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找我呢?我想……應該不會吧……」

  入夜再加上大雨不斷,無論如何他今晚得在此過夜了,好在周圍有許多猴群搬來的樹葉枝條充當床鋪,這露宿也不算艱辛。

  這一路的折騰讓他有些累了,眼睛一閉隨即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睜眼,起身握住腰間補風往通道處看去,只見一個人影緩緩走近。



待續。2016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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