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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喝一罈風月無邊》軍兵【六】

   風逍遙醒來時,是躺在舒適的床鋪上,他睜開眼茫然望著床頂,腦中空白一片。

  「我到底……」他喃喃自語,正自回想著躺在這裡之前的事。

  那時,他為了保護女童,挺身擋住數名蠻族的攻勢,迅速揮動補風,橫出一招便斷了數把兵器,斷掉的利刃並沒有在他和女童身上留下傷痕,但是腰間那壺雪蘊就沒 有這般幸運了,畢竟他是在緊急的狀態下出手的,估算雙方之間的距離難免出些差錯,酒壺便這麼地遭斷刃擊中應聲破碎,酒水濺入空中。

  「啊!」那是最後一壺雪蘊了啊。風逍遙看見酒水全數歸於塵土,不禁惋惜。

  蠻族不理會正在為雪蘊哀悼的他,抄著斷刃仍是持續進攻,他一面擋架一面催促女童離開。

  不知何時又來幾個人,蠻族人武藝皆低了風逍遙許多,單打獨鬥絕對不是他的對手,但如此群起攻之,又都採取玉石俱焚之招,他這邊也多有顧忌,戰況竟一時膠著。

  「還愣著幹嘛?快走!」風逍遙擋住面前揮舞的刀刃,回頭看著坐在地上發顫的女童。

  女童勉強坐起時,便瞧見這許多亮晃晃的兵器朝自己襲來,雖然被風逍遙所救,但仍是害怕地雙腳癱軟,連站也站不起來,即便風逍遙一再催促,還是動彈不得,只能坐在原地撲簌掉淚、頻頻發抖。

  持大刀之人見機不可失,拿起腰間號角吹響,山坡上和平原處的部分蠻族便聚集於此,將虎鎮城門口圍了一層又一層。

  事已至此,風逍遙無奈何,為了保護女童也只能開殺。

  補風刀起刀落,葬送數條幽魂,鮮血染紅風逍遙的衣服,也讓他的精神漸漸產生變化。

  他有多久沒喝酒了?他不清楚,在對付敵人時一直想尋覓機會去找酒,但眼前敵人好似源源不絕,殺不完、除不盡,到了最後,他也不想找酒了……

  躺在床上的風逍遙記憶只到此。

  「啊!那個小孩!」他突然想起猛地坐直身子,卻立刻彎下了腰。「嗚……」他全身有說不出的痠痛。

  「如果你是說那個女童,她無事,已被家人接走了。」鐵驌求衣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風逍遙回頭一看,鐵驌求衣正坐在桌邊閱覽公文。看著這般熟悉的場景,風逍遙這才意識到自己是躺在鐵軍衛總營內軍長寢室的床上。

  「我……是怎麼回來的?」風逍遙疑問道。

  「三天前,從南方營寨派人駕車送你回來的。」鐵驌求衣站起身,打開門吩咐守衛找大夫過來後,隨即坐到床邊椅子上。

  「三……三天?這中間我到底是……」風逍遙沒想到已過了這許多時候。

  「讓白日無跡說明吧。」

  不多時,白日無跡領著大夫進來,大夫替風逍遙把脈查看一番後,說明風逍遙身上傷勢只是一些極淺的皮肉傷,全身痠痛的狀況大多來自耗盡氣力又再強行動武的結果,但靜養一段時日自然無礙。

  大夫說完後便離開房間熬煮湯藥去了,風逍遙這才注意到白日無跡身上纏了許多白布。

  「你沒事吧?」白日無跡是什麼時候、怎麼受傷的,其實風逍遙一點也不清楚,想來便是這三天內發生的事。

  「我沒事。」白日無跡答道。

  「怎麼傷成這樣?」風逍遙續問。

  白日無跡看了看鐵驌求衣,見鐵驌求衣點頭,便解釋道:「是被你砍傷的。」

  「我?」風逍遙一臉尷尬。

  白日無跡開始述說風逍遙空白的那段記憶。

  那日,白日無跡在虎鎮旁邊的平原上,率軍與從南方營寨逃出的蠻族交戰,蠻族人數比預料中的多了不少,加上蠻族援軍到來,雙方戰力頓時旗鼓相當,僵持不下, 白日無跡分身乏術,一時半刻間無法援助獨自一人守在虎鎮的風逍遙。後來聽聞號角聲起,蠻族一半人數隨即轉往虎鎮,白日無跡心中納悶,覺得事有蹊蹺,擔心風 逍遙那處發生意外,於是也率領約一半的兵力隨後追去。

  平原到虎鎮距離不算遠,不一會白日無跡便率軍抵達,當他看見虎鎮城門前的景象時,即便是閱覽戰場無數的他,也不禁背脊一陣發涼。

  城門前站著一個人,在他周圍堆著無數的屍首,大量的鮮血把土地都染紅了,在場人數少說也有數十來名,卻一點聲響也無,靜得可怕。

  白日無跡認出門前那人便是風逍遙,但此刻的風逍遙眼神極其狂亂,全身也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令他立即停下腳步,靜觀其變。

  在外圍的蠻族見了這幅駭人的景象卻未退縮,當頭一人大喝一聲,群起發難,眾人憑著一股狠勁便朝風逍遙攻去。風逍遙身形在眾人間穿梭,一招一式盡是致命殺招,中招者連聲喊也沒有當場喪命,與其說是雙方武力比拼,更似風逍遙單方面的虐殺。

  一旁的白日無跡見了這狀況深感不對,命部隊兵分二路,一隊回轉平原,一隊繞至虎鎮後方防守,更派一人快馬趕去南方營寨通知鐵驌求衣。

  蠻族雖然人多,仍是不敵發狂的風逍遙,最終虎鎮城門前只剩兩個人站著。

  白日無跡看著兀自喘息,但眼神依舊迷亂的風逍遙說道:「風逍遙,你沒事吧?」

  風逍遙恍若不聞,反手握住滴著鮮血的補風,朝白日無跡走去。

  白日無跡不敢直纓其鋒,拔出腰間長劍防禦身前,緩緩向後撤退,想拖延時間等待鐵驌求衣到來。

  但風逍遙一個箭步即縮短兩人距離,補風上挑欲隔開白日無跡兵刃,但白日無跡早有準備,身子向旁一閃,避開雙方兵器相觸。

  一招未中,風逍遙還有後著,身形旋轉,抬腿掃過白日無跡退避的方向,白日無跡提臂擋去,向後一躍,再度拉開距離。

  風逍遙再度提刀上前,出招迅速,眨眼間已進四招,白日無跡堪堪躲過前面三招,最後一式朝他眉心刺來,他豎直長劍,補風刀尖抵住長劍劍身,他就勢連退數步。

  招式未老,風逍遙隨即變招,身影一晃繞到白日無跡背後,高舉刀鋒朝他背心劃下,白日無跡迅速轉身格擋,僵持間,白日無跡喊道:「風逍遙!清醒點!」

  回應這聲呼喚的,是風逍遙手中毫不留情的補風。白日無跡應戰間,早已察覺風逍遙神智盡失、招式混亂,且呼吸沉重、體力不濟,再如此動武下去,恐會造成身體負擔,於是決定將其制服。

  只是要在不傷及風逍遙的狀況下將他制服著實不易,風逍遙出招雖然雜亂無章,但仍是厲害非常,一招快過一招,白日無跡逐漸應接不暇,頻頻受創。

  便在白日無跡長劍脫手,以為自己即將命絕時,一個身影擋在兩人中間。

  「軍長!」正是鐵驌求衣。

  「你退下,去找酒來。」鐵驌求衣披風一甩化消風逍遙的致命殺招。

  「是。」白日無跡雖然不明所以,但既是軍長的命令便須遵從,於是立即離開戰圈進入虎鎮找酒。

  鐵驌求衣見面前的風逍遙眼裡黯淡無光,已然沒有自我意識,只剩下殺戮的念頭正驅使著他的軀體,觀其目前狀態,若再不停手,只怕便要力盡而亡。

  鐵驌求衣心下一沉,出手便是擒拿之術,大掌扣住風逍遙握著補風的手,要迫他放下兵器,但風逍遙即刻鬆開補風,另一手接住落下的刀刃便往鐵驌求衣手臂砍去,鐵驌求衣無奈何只得撤開。

  風逍遙即使身體已不堪負荷,仍是持續砍向眼前之人。鐵驌求衣嘗試擒抓皆被風逍遙手中補風擋去,他心知只要風逍遙手中有兵器便無法順利將他制服,於是化出磐龍,讓雙方兵刃相擊。

  「撤!」鐵驌求衣刀上勁力重於風逍遙,補風受力脫手往旁邊飛去。

  鐵驌求衣覷準時機,上前一步連點風逍遙胸前數穴,風逍遙不吭一聲,隨即不醒人事向前軟倒,鐵驌求衣伸手扶住。

  白日無跡正好將酒帶回交給鐵驌求衣,他一捏風逍遙下巴灌入酒水,不過他並不清楚風逍遙陷入如此狂態中,這酒是否還有功效,此點風逍遙從未明說,因此為防止 風逍遙清醒後仍然失控,他連點四肢要穴,限制其行動,並吩咐白日無跡將他帶回南方營寨密切注意,自己則留下完結這場戰事。

  南方蠻族在此戰中幾乎覆滅,苗疆暫得數年安寧。此間無事後,鐵驌求衣和白日無跡便帶著仍在昏迷中的風逍遙回到鐵軍衛總營。

  自那時起,已過三天。

  「原來發生這麼些事……」風逍遙雖然理解白日無跡所說之事,但自己全無印象,一時間不知作何感想。

  「現在以靜養為先。」鐵驌求衣拿出一壺風月無邊遞過,之後便與白日無跡一同離開房間。

  風逍遙拔開酒塞,喝了一口他朝思暮想的風月無邊,滋味依舊。他下了床想四處走走,雖然鐵驌求衣要他靜養,且身體各處也還在痠痛,但畢竟躺了三天,筋骨都有些生硬,不活動活動實在難受。

  他打開房門,卻有個極大的物事擋著,他後退一步定睛一看,是面無表情的鐵驌求衣。

  「去哪裡?」鐵驌求衣說道。

  「我想去庭院走走。」風逍遙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出空隙可以越過鐵驌求衣。

  鐵驌求衣一把攫住他後領,將他拉回床上。

  「喝了藥再說。」鐵驌求衣雙手抱胸坐在床旁椅上,監視著風逍遙不讓他亂跑。

  風逍遙自知無法反抗,認份地就坐在床上喝著風月無邊。

  約莫一刻後,大夫端了熱騰騰的湯藥進來。風逍遙接過,望著眼前這一大碗黑到發亮的湯藥,聞著那股刺鼻的藥味,眉頭不禁皺起。

  「看起來不好喝啊……」風逍遙試著將碗湊近,但又拿遠,如此反覆不下數次。

  「怎麼了?」一旁的鐵驌求衣看不下去,開口問道。

  「這真的是藥,而不是毒嗎?」風逍遙苦笑道。

  鐵驌求衣沒有回答,反正風逍遙也不是真的想聽到答案。

  風逍遙看看湯藥,再看看鐵驌求衣,說道:「能不能只喝一半?」

  「全部。」鐵驌求衣的口氣不容反駁。

  風逍遙自知在劫難逃,下了好大的決心,眼一閉仰頭將湯藥全數喝乾。湯藥滑入肚中不過數秒時間,但那股湯藥特有的苦味卻久久不散,風逍遙猛灌風月無邊想要蓋過味道。

  「你氣力未復,不要走太遠。」鐵驌求衣收了藥碗隨意擱在一旁,之後坐回書桌前繼續批閱公文。

  「好。」風逍遙笑道。

  寢室外頭的庭院不大,不多時風逍遙便已走了一圈,他靠坐在竹林旁喝酒,看著池裡鯉魚悠游自在,吹著迎面而來的微微涼風,他本就氣力未復,身體仍處在疲倦狀態,是以在這寧靜平和的氣氛下,睡意油然而生。

  他眨了幾下眼睛,撐不住眼皮的沉重,緩緩閉上後便沉沉睡去。

  天色漸漸晚了,鐵驌求衣批閱公文時仍隨時注意風逍遙動靜,剛開始還察覺到風逍遙在庭院走動,不久後便駐留在某一處,本以為他只是坐下喝酒,但交給他的那壺風月無邊根本不夠喝上這麼長一段時間,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思即至此,鐵驌求衣離開座位去找風逍遙。

  他在竹林邊找到了風逍遙,正確來說是睡得正甜的風逍遙。

  他沒有叫醒風逍遙,病人就該多休息,只是將人輕輕地打橫抱起。風逍遙似乎感覺到動靜,眉眼動了幾動,但並未醒來,往鐵驌求衣胸口蹭了蹭,又即沉睡。

  將風逍遙抱回寢室床上,蓋好被子時天色已暗,但他並未點燈,只是將門帶上離開寢室。



待續。2015.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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