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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喝一罈風月無邊》軍兵【三+四+五】

  鐵驌求衣與風逍遙的這場比試只能以「眼花撩亂」四個字來形容,在場人士不過就是沒武功的普通人或懂點皮毛的武林人士,而擂台上的兩人是身處在不同的世界,連交錯的身影都看不清了,更遑論斷言這場比試到底精不精彩、好不好看,只看得瞠目結舌。
 
  正在交手的兩人各自有著不同的心思。風逍遙沉住氣要尋鐵驌求衣的破綻,想一舉贏得勝利抱走那罈女兒紅,是以他出手多了分謹慎,防守多於進攻;而鐵驌求衣則是頻頻拆解他的攻勢,突破保守的防備,想迫他不得不轉守為攻,展現出更多的武功路數。
 
        風逍遙尋不得鐵驌求衣的破綻,鐵驌求衣也並沒有積極取勝的意思,雙方一時陷入膠著。風逍遙眼神一凜,心下盤算,既然找不到破綻,不如自己製造破綻,於是右手正拳疾攻鐵驌求衣面門,想要以出奇不意的方式打破僵局。
 
        那一拳變招算是出乎鐵驌求衣的意料,雖然訝異,但也不是應付不來,風逍遙轉而積極進攻正合他意。那記正拳給鐵驌求衣一個鐵板橋避過,藉後彎之姿右腿如疾風掃向風逍遙下盤,只是風逍遙不退反進,繞至其背後,手刀劈向他脖頸。
 
        鐵驌求衣身子一扭轉過身面對風逍遙,伸手格擋,但手刀未觸及鐵驌求衣即刻收回,改以另一手襲向鐵驌求衣腰側,彷彿知道風逍遙的意圖,鐵驌求衣伸手擒抓,卻抓了個空,風逍遙未等招式變老,已換了招轉攻下盤。
 
        如此一來一往轉眼已過數十回合,鐵驌求衣漸感不對勁,原先兩人純屬切磋並無傷人的意思,因此出手不帶殺意,也刻意避開重要部位,但現在的風逍遙一招狠過一招,招招瞄準對手命門,何其兇殘,若他手中有刀,鐵驌求衣可能已無法空手輕鬆面對。
 
        風逍遙逐漸濃厚的殺氣,令鐵驌求衣面色一沉,招式改為擒拿。就在風逍遙一掌劈向他喉頭時,伸手一握箝住風逍遙手腕,低聲喚道:「風逍遙。」試圖拉回風逍遙的理智。
 
        但風逍遙彷若不聞,眼神盡是狂態,不理會手腕脈門被扣,左手起式重擊鐵驌求衣心口。鐵驌求衣側身避開,但握住風逍遙手腕的手並未放開,反而更加重力道。
 
        風逍遙迴身單腳一抬直襲鐵驌求衣面門,那股狠勁迫得他不得不放手,他退開一步,正思考著如何制服風逍遙時,眼前人身形一晃已離開視線,他的目光追隨殘影消逝的方向,最後只見風逍遙坐在擂台旁放著優勝獎品的長桌上,兀自抱著那罈女兒紅喝得高興。
 
        所有人並不清楚擂台上到底發生什麼事,只是順著鐵驌求衣的視線看去,見到風逍遙擅自開了大會獎品來喝,無不錯愕。大會司儀與陳氏也是驚愕非常,武林大會舉辦至今已有好幾次了,從沒發生過在勝負未分時就被搶走獎品的狀況,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反應。
 
        鐵驌求衣走到司儀身旁,淡然道:「他已離開擂台,這場比試應由我勝出。」
 
        驚魂未定的司儀看看鐵驌求衣又看看風逍遙,點頭道:「嗯……離開擂台就算輸……確實是你勝出,但獎品……」
 
        「獎品我帶走了。」語畢,下了擂台走到風逍遙面前。
 
        「啊不好意思,我忍不住就……」風逍遙一臉尷尬地面對鐵驌求衣。
 
        鐵驌求衣並無多話,大掌一伸攫起風逍遙後領便往城門外走,而圍觀民眾也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風逍遙不明所以,以雙手懷抱著酒罈的詭異姿勢被鐵驌求衣拉著走。「喂……等……等等啊!」但鐵驌求衣並無反應,只是帶著他逕直離開水瀧鎮,獨留鎮內眾人議論紛紛。
 
        兩人就這樣走了很長一段路,轉了幾個彎,直到看不見水瀧鎮,這才鬆手讓風逍遙自行站立。
 
        「你……是不是生氣啦?」風逍遙輸了賭約,理論上這女兒紅該歸鐵驌求衣所有,但被他喝了不少下肚。
 
        「沒有,你要喝便喝,但關於剛剛的狀況,你有什麼要說的嗎?」鐵驌求衣雙手抱胸,斜倚在路旁一棵大樹。
 
        風 逍遙眼神飄移,四處亂看,用手搔搔臉頰,尷尬地笑了笑。他不是很想提這件事,但鐵驌求衣似乎已察覺,再說他也不認為鐵驌求衣會這樣放過不再探究,於是閉上 眼嘆了口氣,轉過身往前走幾步,言道:「那是一套武功,名喚醉生夢死,施展時若沒有酒的壓制,時間一長就會進入瘋狂狀態,一旦陷入瘋狂,不到力盡而亡是不 會停手的。」
 
        道出這樣危險又殘酷的事實,他述說的語氣卻十分平淡,彷彿跟自己沒有關係。鐵驌求衣呀然,原以為只是稍微失神忘我,沒想是如此嚴重的大事,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好。
 
        兩人沉默片刻,風逍遙輕笑一聲,轉過身來,依舊是那副笑容,沖著鐵驌求衣道:「不過只要在進入瘋狂前喝酒就好了呀,就像剛才一樣。」
 
        但若是在進入瘋狂前沒酒喝呢?鐵驌求衣暗想,眼前少年練得這麼一副危險的功夫還能有此樂觀的態度實屬不易,如今已得知狀況,往後得多加注意些了。
 
        「既然如此,那罈女兒紅便歸你吧。」雖然是鐵驌求衣贏了賭約,但他本沒有獨占獎品的意思,又聞風逍遙的狀況後,便輕易將酒送他。
 
        「真的?多謝你了。不過先說好,我不是為了要酒喝才說這事兒的。」風逍遙笑嘻嘻地喝了一口酒。
 
        「我明白。是時候啟程了。」鐵驌求衣沒再多說,邁步既定路程而去,而風逍遙依舊抱著酒罈跟上。
 

 
        路途不算遙遠卻花好幾倍時間的旅程終於順利結束,大部分的功勞都在那罈女兒紅。一人懷抱大小的酒罈容量相當可觀,這一路上風逍遙便沒再繞路去找酒,就算偶而拿起那張害人不淺的尋酒圖,也在亂跑前被鐵驌求衣以女兒紅尚有存量和風月無邊還在等他為由阻止了。
 
        當鐵驌求衣一回到鐵軍衛總營時,因延誤的這些天而堆積的公事如山一樣,讓鐵驌求衣無暇分神緊盯風逍遙,只能派尉長白日無跡陪他參觀總營,讓他有事情做避免上演亂跑戲碼。
 
        不過風逍遙何許人也,怎麼可能會乖乖地參觀總營或在分配到的自己房裡待著,就算旁邊跟著一個白日無跡他還是照樣亂跑。
 
        白日無跡在搞丟人後到鐵驌求衣書房內請罪時,鐵驌求衣並沒有太苛責他,風逍遙那心性他明白得很,人不見絕對不是白日無跡的錯。他微微閉上眼思考片刻,隨即暫放手邊工作,到風月無邊的酒窖內取了幾瓶酒出來,前往白日無跡最後看見風逍遙的地方與他預測風逍遙的可能所在。
 
        那裏是個小庭院,有假山伴池塘,水面上漂浮著點點浮萍,周圍種植著幾株茂密的綠竹,雖然簡單樸實但不失風雅,不過和軍營的印象截然不同。旁邊連著一個獨立廂房其實便是鐵驌求衣的臥室,但他平常都在書房辦公與休息,因此鮮少回來。
 
他看了看庭院四周並無人跡,顯然風逍遙沒有進過這庭院,也沒有越牆而出,因此要在這樣一個環境裡藏人,也只有他的臥室有這可能。白日無跡沒有搜索軍長臥室的權力,是以他只追蹤到此處,便前往書房請罪了。
 
        他推開房門,一眼就瞧見床上用棉被包裹了一團圓圓的事物,他沒有開口,只是把風月無邊酒塞拔開晃了幾晃,棉被瞬間掀開,一個黑影衝到面前,不是風逍遙是誰?
 
        「真是想煞我了。」風逍遙一把將風月無邊接過,三步併兩步地咚咚幾聲又跑回床上去享用。
 
        鐵驌求衣將其他酒瓶放到桌上,淡然道:「你暫時待在這裡,晚點再來找你。」
 
        風逍遙隨口應了一聲好,鐵驌求衣隨後關門回到書房繼續辦公。但這片刻的安寧沒有持續多久,天色漸暗時,開啟的窗戶突然躍進一個人影,不消說,就是風逍遙。
 
        「你帶來的那幾瓶風月無邊我喝完了,還有嗎?」風逍遙雙肘撐在堆滿文書的桌上,捧著臉頰,滿是期待的眼神直視面前低頭批改公文的鐵驌求衣。
 
        鐵驌求衣彷彿知道他一定會來,隨手一摸又拿出了幾瓶風月無邊,風逍遙興高采烈地到一旁喝著。
 
        風逍遙只要有酒倒還安靜,鐵驌求衣的工作並沒有受到太多打擾。順利處理公事到一個段落,剛好也是用晚膳的時間,鐵驌求衣便讓風逍遙同桌共用。
 
        不過風逍遙將風月無邊當水在喝,那幾瓶沒能撐過用完膳便壯烈犧牲,鐵驌求衣內心無奈,表面卻不動聲色。
 
        「你喝得太多了。」鐵驌求衣語氣平和。
 
        「有酒當然要喝啦。」風逍遙一點也沒有珍惜的念頭。
 
        「風月無邊釀造不易,今天你喝的量已超過一年的份,再這樣喝下去,不出三天你就只能想念了。」這話說的是事實,沒有半點要惡意恐嚇風逍遙的意思。
 
        風逍遙聞言一楞,看看手中還剩下一口左右的風月無邊,再抬頭望望表情正經的鐵驌求衣,知道他所言非虛,不禁有點懊悔自己喝得太快,但心裡又沒辦法堅定地說不喝就不喝。
 
        沉默片刻後,風逍遙苦笑地道:「今天再一瓶就好。」
 
        見風逍遙有想收斂的態度,鐵驌求衣也沒多說什麼,立即站起去拿今日最後一瓶的風月無邊,並囑咐風逍遙待在書房。
 
        正當鐵驌求衣抵達酒窖打開門沒多久,後面人影一閃比他還先進入酒窖。
 
        「原來還有這麼多。」闖進酒窖的不是別人,正是風逍遙。
 
        鐵驌求衣來此路上一直留意風逍遙是否跟在後面,但直至開門那刻他才感覺到氣息,一方面覺得自己確實沒有找錯人,風逍遙的功力值得讚賞,一方面又覺得被他發現酒窖位置實為不妙。
 
        風逍遙像是入了寶庫一般的興奮,但他還沒來得及搜刮,隨即後頸一緊,身子已往後平飛而去。這感覺很是熟悉,好像不久前才遇到過,果不其然,阻止他的還是鐵驌求衣。
 
        「一瓶,你說的。」鐵驌求衣一手拿著一瓶風月無邊,一手拖著風逍遙便走。
 
        「但是……」
 
        「難道你連這瓶都不想要嗎?」鐵驌求衣語氣嚴肅,懾得風逍遙無話可說,沒有和有之間,風逍遙還是選擇有,於是任由鐵驌求衣拉著他遠離那夢幻般的酒窖。
 
        在回書房的路上,鐵驌求衣已經在思考如何保護彷彿曝露在野狼面前的小綿羊風月無邊,他百般思考,突然覺得頭有點痛了……
 

 
        風逍遙剛來到鐵軍衛那晚,是風月無邊的災難,也是鐵軍衛士兵的災難。為了保護風月無邊,動員了為數不少的士兵連夜把酒窖搬家,還將原本用來鎖機密文件書閣大門的特殊鎖也換來了,讓風逍遙不會這麼輕易就闖入,至少確保可以撐到鐵驌求衣趕來抓人。
 
        而罪魁禍首風逍遙,此時則在鐵驌求衣的寢室睡得香甜,雖然是在鐵驌求衣的監控下。至於他為何不是在自己的寢室睡,那是因為嫌床太硬不好睡。
 
        「原本那間比較好睡。」風逍遙這麼說,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鐵驌求衣將公事搬到房間內處理,風逍遙則是喝完僅有的那瓶風月無邊後倒頭便睡。等到處理完累積的工作時,天邊已泛白。
 
鐵驌求衣並沒有和風逍遙擠一張床,只是坐在床旁的椅上,靠牆雙手抱胸歇息。甫閉上眼沒多久,便聽到原睡得安穩的風逍遙說著夢囈。
 
「等……等等!」風逍遙突然大叫一聲,雙眼睜開,恍惚地盯著床頂看,額間似乎滲出冷汗。
 
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風逍遙,房間裡仍是充滿清晨時分的寧靜。
 
半晌,風逍遙終於回神,並發現坐在對面的鐵驌求衣正看著自己,尷尬地笑了笑:「我……我剛剛有說什麼嗎?」
 
        「……沒有。」鐵驌求衣答道。
 
        「是……是嗎……」風逍遙坐起身,視線落在什麼也沒有的雙掌。
 
        又是一陣沉默,打破這份沉默的是敲門聲。
 
        「軍長,抱歉打擾您的休息。」聽聲音是白日無跡。
 
        鐵驌求衣開門出去,並將門給帶上,兩人在外面小聲地交談,風逍遙聽不清內容,但也沒有心思偷聽,他還在想剛剛的夢,細節他記不清了,只覺得那個夢既哀傷又寂寞,還夾雜著一絲悔恨。
 
        他握緊雙手,輕笑了一聲,那聲笑裡飽含自嘲的意味。隨即下床走入屏風之後,那裡放著半個人高的木桶和一張小板凳,木桶裡裝滿清水,桶邊掛著一條白布。
 
        他將散亂的長髮束成高高的馬尾,褪下衣物,用沾濕的白布擦拭身上冷汗。此時房門嘎地一聲開啟,鐵驌求衣發現床上沒人,轉頭一看便瞧見屏風後晃動的馬尾。
 
        鐵驌求衣說道:「今天要出發前往北方營寨,你也一同來吧。」
 
        「好啊。路上有什麼酒好喝嗎?」風逍遙對去北方營寨做什麼一點興趣都沒有,有酒喝就夠了。
 
        「北方營寨有用終年不融的雪水釀的酒,滋味甚好。」
 
        風逍遙一聽,立刻抄起放在旁邊的衣物,從屏風後轉了出來,一臉興奮地踏著雀躍步伐走近鐵驌求衣:「我們快點出發吧。」胡亂地穿戴衣物。
 
        鐵驌求衣沒有多說,轉身便走。途中遇到拿著風月無邊的白日無跡,低聲吩咐幾句後,和風逍遙一同出發。
 

 
        越往北方地勢越高,積雪遍地,因山勢產生的強勁冷風和著點點花白撲面而來,吹得風逍遙身子不住顫抖。
 
        「這……會不會太冷了些?」雖然風逍遙不是特別怕冷,但如此惡劣的環境與氣候,令他不由自主地緊抱雙臂摩擦著生熱。
 
        「因地形關係,此處一向如此,到了北方營寨後就會和緩許多。」鐵驌求衣看似完全不受這氣候影響,身形挺直,踏著穩重的腳步向前邁進。
 
        風逍遙雖然想靠著有酒喝的念頭讓自己撐住,但仍忍不住往鐵驌求衣的後背靠攏。本來只是想拿鐵驌求衣擋風,後來整個人都黏了上去。
 
        「你做什麼?」鐵驌求衣停下腳步。
 
        「別管我,繼續走吧。」風逍遙的聲音被鐵驌求衣的披風包住,有點模糊不清。
 
        鐵驌求衣轉頭看到背後猶在發抖的風逍遙,遂解下披風將他包得緊實。
 
        「走吧。」鐵驌求衣重啟腳步。
 
        風逍遙跟在後頭,雖然多了件還殘留點溫度的披風抵擋寒意,但越往山裡走,風勢越強,氣候越糟,說是暴風雪也不為過。這種狀態下,那件披風也無用武之地了。
 
        就在即將越過山頭時,鐵驌求衣又感覺背後有個物事貼了上來。他轉頭一看,依舊是發顫的風逍遙,唯一不同的是他多了件披風。
 
        但鐵驌求衣已沒有多餘的衣物可讓給他保暖,只好就這樣保持著形影不離般的詭異姿勢緩慢前進。
 
        終於這趟艱苦的旅程順利結束,風逍遙抵達北方營寨的第一件事,就是衝進帳篷內蹲在火堆旁取暖,完全不理會旁邊的士兵正對他議論紛紛。
 
        對於營寨尉長的詢問鐵驌求衣沒有多加解釋,只是按照預定行程巡視附近,放風逍遙一人待在寨內。
 
「終於暖和起來了。」風逍遙盤腿坐在火堆旁,拿出風月無邊細細品嚐。喝到一半想起什麼似地左顧右盼。「嗯?鐵驌求衣人呢?」在寨內四處尋找,但並沒有找到人。
 
他回到原本的帳篷內,隨意找了個士兵詢問,那名士兵不懷好意地笑道:「居然敢直呼軍長名諱,看來你這個新來的還需要多加訓練。不如我們來教教你何謂鐵軍衛的紀律吧,你想找軍長是不是,那好,我們就來比試一下,只要你同時贏過我們三人,我就告訴你。」
 
風逍遙看出他們有意挑釁,還選了個以多欺少的卑鄙方式要看自己出糗,雖然麻煩,但他也不願示弱。喝了口風月無邊後,說道:「好啊。」
 
那士兵看風逍遙上鉤,奸笑道:「別怪我沒提醒,我們的身手可是這營寨裡數一數二的,若你害怕了可以說一聲,我們也不是故意要欺侮你,只要你恭敬地道個歉,承諾會遵守鐵軍衛的紀錄,那把軍長目前所在告訴你也不是不行,如何?」
 
但風逍遙沒有回話,只是將風月無邊掛在腰間,褪下披風放好,隨後走到帳篷中心較為寬廣之處,向著士兵說道:「來吧。」
 
那名士兵見風逍遙面無懼色、毫不退縮,有些出乎意料,和身旁士兵眼神交流後三人一同走出。
 
風逍遙見那士兵持長劍站在正中,左手邊一人是個壯漢,身形魁梧,足高了風逍遙一個頭,臉上有道疤痕橫過鼻梁,讓他粗曠的相貌更添凶狠;右手邊那人一臉猥瑣,看著就令人厭惡,身形瘦高,手拿一柄和他不相稱的闊刀,正兀自揮舞生風。
 
壯漢握拳在胸前互擊,顯然他打算空手對付風逍遙。既然有人是空手,風逍遙自然也不用兵器,就算面臨三對一的不利局面,他還是有身為武人的驕傲。
 
四人面對面互看一會,周圍一片沉默,首先發難的是那個壯漢,他一聲喊將右手曲起橫在胸前,暴衝地向風逍遙攻來。
 
風逍遙心道:「這架勢倒是不錯,但下盤空虛,盡是破綻。」心念轉動,身子隨即蹲低躲過衝撞,左腿橫出一掃壯漢下盤,這幾個動作迅速,壯漢反應不及踉蹌向前,但並未跌倒,便在此時持劍士兵一劍刺到,風逍遙抓住壯漢腰帶借力翻身閃過此劍。
 
持劍士兵見一招失利,即刻變招向已退開的風逍遙不停劈砍,將他籠罩在劍光之中。刀光炫目,旁觀者看得是眼花撩亂,個個拍手讚好,但看在風逍遙眼裡全是雜亂無章,這種花招對付一般人有效,對付高手就像是小孩拿著柳條亂揮,不過是種兒戲。
 
風逍遙一派輕鬆地連續閃躲,劍鋒始終離他有段距離。待得持劍士兵靠近了些,伸手劈向對方手腕,五指一鬆長劍隨即掉落地上。長劍尚未落地時,那名壯漢與瘦高士兵已從左右攻來,兩人極有默契地分攻上下,闊刀揮砍風逍遙下盤,猛拳襲面。
 
縱使同時遭受攻擊,風逍遙亦不慌不忙,搭著襲來的拳頭縱身一躍,躲過闊刀也化解猛拳的勁力,身子落下時重重地踩在闊刀之上,瘦高士兵不願兵器脫手,緊握著刀柄不放,整個人反被闊刀一帶趴伏在地,甚是狼狽。
 
壯漢見夥伴受辱,狂喝一聲,面臉憤怒地朝風逍遙連出數拳,風逍遙並未接招,只是向後一退,將背後偷襲的持劍士兵一拉擋在身前。壯漢一驚慌亂收招,持劍士兵偷襲的招式卻已刺出無法收回,壯漢左肩衣服瞬間被劃出一道口子。
 
三人的招式完全碰不到風逍遙,心裡早知獲勝無望,但為了爭一口氣還是拼命進攻,風逍遙也沒有多說,見招便拆招。
 
突然聽得一聲大喝:「住手!」在場眾人朝傳出聲音的帳篷入口處看去,只見不知何時歸來的營寨尉長一臉嚴肅,背後站著的鐵驌求衣卻是面無表情。
 
帳篷中央酣鬥的四人也隨即停手,那三名士兵一臉驚恐,風逍遙則是笑笑地對著鐵驌求衣投射過來的眼神。
 
「你們在做什麼!」在鐵驌求衣與尉長巡視回來時,就已有士兵通報過此事,是以尉長怒目瞪視罪魁禍首的那三名士兵,高聲質問。
 
鐵軍衛紀律嚴禁私鬥,嚴重者可問斬,那三名士兵知自己闖了大禍,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身子直發抖。
 
一直無語的鐵驌求衣拍了拍尉長的肩膀,淡然說道:「此事如何處理,交你全權負責。」
 
尉長轉過身,恭敬地應了聲是。
 
「風逍遙,隨我來。」鐵驌求衣言畢,走出帳篷。
 
風逍遙撿起披風跟了上去。
 
鐵驌求衣領著風逍遙走進營寨附近的一座山谷,正確來說是被風逍遙貼著,在蜿蜒的山谷通道底端有一洞穴,進入洞穴不久便見冒著氤氳熱氣的溫泉池。
 
「這裡居然有溫泉池。」風逍遙想也沒想就把衣服褪了往溫泉池裡跳,一臉舒適地靠著池邊享受。
 
鐵驌求衣也脫了衣服,但和風逍遙隨便亂丟不同,整整齊齊地把衣服疊好後才入池。
 
兩人沒有多言,等到身子都暖和之後,風逍遙方開口問道:「為什麼沒有在第一時間阻止呢?」在風逍遙踩在闊刀之上時,便察覺鐵驌求衣與尉長已進入帳篷內。
 
「北方營寨已許久不曾遭遇戰事,軍紀渙散,恃才傲物,正好給他們一個警惕。」
 
「該不會是因為這樣才帶我來的吧?」風逍遙覺得鐵驌求衣是故意讓自己和這些士兵起衝突。
 
「你認為呢?」鐵驌求衣並沒有正面回答。
 
風逍遙想了想,隨後一笑:「是不是都無所謂,有酒喝就好。」伸長手拿來風月無邊便喝。
 
若不是溫泉水溫過高不宜久泡,風逍遙真想住在這裡。不甘不願地起身後,回轉營寨的路上風逍遙簡直崩潰,那已經不是只貼在鐵驌求衣背後,而是死死抱緊。
 
鐵驌求衣頓時有種不該帶他來泡溫泉的後悔感覺,不過事已至此,後不後悔也沒什麼差別,現在只求盡最快速度回到營寨,脫離這種寸步難行的狀態。
 
兩人回到營寨已過了晚膳時間許久,在鐵驌求衣專用的帳棚內簡單吃點乾糧後隨即就寢。
 
鐵驌求衣躺在床上思考一些事情,便聽到對面風逍遙的床舖處傳來一些聲響,之後便見一團棉被朝自己靠近,最後爬上床鋪鑽進被窩捲縮著,只留幾縷長髮在外。
 
「……」鐵驌求衣沉默,不過倒也沒有趕人的意思,這床鋪不小,擠兩個人還算可以,再者他不認為風逍遙趕得走,所以並不打算白費力氣,任由他在這裡安睡。
 
這一夜十分平靜,風逍遙夢見自己已回到溫暖的鐵軍衛總營,但他起床後發現夢終究只是夢,現實是他還必須在這冰天雪地裡待上十天半月……
 

 
    風逍遙在這冰天雪地度過的日子不算太壞,整天待在溫暖的軍長專用主帳篷內,有得吃有得睡,更重要的是還有酒喝,而且鐵驌求衣並沒有交代事情讓他辦,這生活說有多悠閒就有多悠閒。
 
    但這種悠閒的日子過久了還是讓人覺得無趣了點,風逍遙正值好動的少年時期,要他無所事事地過個幾天那還忍得住,等到了七、八天他便纏著鐵驌求衣問歸期。
 
    「都過了好些天了,我們什麼時候要走?」風逍遙倚靠帳篷門口,望著難得的皎潔月光,喝著由終年不融的雪水釀製而成,名喚「雪蘊」的烈酒,隨口問道。
 
    雪蘊在風逍遙的內心排行裡僅次於風月無邊,此酒香氣渾厚,層次豐富,蘊涵的各種滋味彼此衝突又互相融合,滑順好入口卻後勁十足,連不會醉倒的他連喝幾口也感微醺,如此極富特色的酒,他一喝便喜歡上了。
 
    鐵驌求衣十分慶幸風逍遙對於雪蘊愛不釋手,讓他多了幾天清閒,於是他命人將營寨內收藏的雪蘊全數搬入主帳。只是清閒的日子也就那幾天,接下來他得想其他法子讓風逍遙安靜待著。
 
    「等消息來了,即刻便走。」鐵驌求衣坐在床邊,正在閱讀尉長拿來有關營寨周圍偵查的一些報告。
 
    「消息?什麼消息?」風逍遙好奇地奔到床邊和鐵驌求衣並肩而坐。
 
    「消息來了你總會知道。」鐵驌求衣並不明說。
 
    「這有什麼好賣關子的……」風逍遙知道鐵驌求衣不願說,那是怎樣也問不出來的,再繼續追問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還不如喝酒實在。他晃著兩條腿,提起酒壺大口一喝。
 
    「時間不早了,睡吧。」鐵驌求衣將報告隨手一放,拉過整理整齊的毛毯鋪好。
 
    但風逍遙似乎沒想就寢的意思。
 
    「但我一點也不睏,難得今天天氣這般好,萬里無雲,還可以看到好大的月亮,不如陪我喝酒賞月吧?」風逍遙笑問。
 
    「……好吧。」鐵驌求衣沒有拒絕的道理,於是便答應了。
 
    兩人拿著酒壺坐在門口,欣賞著前方山巒上懸掛的明月,風逍遙將酒壺和鐵驌求衣手中那只相撞,道:「敬月亮,乾杯!」也不管鐵驌求衣有沒有要和他乾杯,便自顧自地開始喝了。
 
    「敬北方營寨,乾杯!」
 
    「敬尉長,乾杯!」
 
    「敬今天不太冷,乾杯!」
 
    「敬今天沒下雪,乾杯!」
 
    「敬今天的晚餐羊肉串,乾杯!」
 
    「……」喝酒便喝酒,哪來這麼多名目好乾杯的?鐵驌求衣無語地看著風逍遙一直和自己乾杯,一時間不知該做何感想。
 
    「敬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消息,乾杯!」風逍遙又灌下好一大口,隨後說道:「話說……為什麼北方營寨要建在這種地方?地勢高天氣冷那就不說了,連去最近的村莊 都要走老半天,根本與世隔絕。」風逍遙曾和要到山下村莊補給糧食的尉長去轉了一圈,發現無論到哪裡都不算方便,長期駐紮在此,生活上一定有許多困難,因此 他便好奇詢問緣由。
 
    鐵驌求衣沒有立即回答,站起身拿了桌上一張地圖攤在兩人面前,指著上方一個紅點說道:「這裡便是目前所在的北方營寨,位居苗疆與北方蠻族交界的兩處天險之間,原是個可自由通行的交通要道。北方蠻族若要大舉入侵苗疆必定只能經此,為了嚇阻與防禦而將營寨設置在此。」
 
    地圖畫得十分精細清楚,即便沒有鐵驌求衣的解說,風逍遙也能猜到一二。
 
    鐵驌求衣繼續說著目前苗疆與蠻族的局勢,雖然兩方看似相安無事,但檯面下仍有不小騷動,因此身為保護苗疆安危的鐵軍衛軍長,勢必要時常到各營寨查看狀況與作適當的安排遣調,以確保和平。
 
    風逍遙聽著鐵驌求衣說話,眼神卻注意別處,用酒壺壓在地圖最下方說道:「這裡也是和蠻族的交會之處,為何沒有營寨或是關卡駐守?」
 
    風逍遙所指的地方是處廣闊的平原,通過此處再往北走,沒過幾個城鎮就能到達鐵軍衛重兵駐守的南方營寨,此營寨與其他鄰近的也相隔遙遠,一旦發生事情恐孤立無援,如此門戶大開的安排,彷彿便是要蠻族走這條路入侵苗疆,著實令人費解。
 
    「你認為呢?」
 
    「難 不成……是故意的?」適才鐵驌求衣闡述現今局勢時,提到南方蠻族一直有吞併苗疆的野心,多年來間或有零星的戰事發生,雖然都被鐵軍衛消弭,但也不能算是鐵 軍衛的勝利,那些看似魯莽的進攻可能只是為了試探鐵軍衛虛實,說不準將有大規模的侵略行動,因此風逍遙認為思慮週到的鐵驌求衣不會犯下這種明顯的錯誤安 排,最極為可能的原因便是請君入甕,與其被動地防禦,不如一網打盡斬草除根。
 
    「等消息來了便可證實你的推論。」鐵驌求衣語帶保留。
 
    「真是不乾脆,算了,還是喝酒吧,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消息,乾杯……嗯?剛剛是不是敬過了?不過無所謂,再敬一次,乾杯!」風逍遙仰頭將手中那壺雪蘊喝乾。
 
    幾天後,在大雪紛飛下接獲了消息,但不是風逍遙以為的那個消息,而是固守鐵軍衛總營的白日無跡失蹤的報告。
 

 
    「失蹤?白日無跡不是待在總營,怎麼會失蹤了呢?」風逍遙滿是疑惑。
 
    「是時候了,走吧。」和風逍遙反應不同,鐵驌求衣面無表情、十分冷靜地收拾著行李。
 
    「走?是要去哪裡?回總營嗎?」風逍遙一邊收拾一邊問道。
 
    「路上再說明。」鐵驌求衣頭也不回直出營帳。
 
    風逍遙隨後跟上,依舊是那個彆扭的姿勢貼在鐵驌求衣背後。
 
    鐵驌求衣從懷裡摸出一個錦囊,交給了身後的風逍遙,風逍遙接過道:「這是?」
 
    鐵驌求衣答道:「等過了這個山頭,打開這個錦囊,前往內中所寫的地點,和那個人會合。」
 
    「那個人?」
 
    「前往這個地點自然會知道。」
 
    「這說明……好像沒有說明到啊!」風逍遙苦笑道。
 
    不過鐵驌求衣沒有多加解釋,只是靜靜地頂著風雪前行。風逍遙也沒多問,他現在只想趕緊下山離開這寒冷的地方。
 
    好容易下了山,鐵驌求衣便與他分道揚鑣,徒留滿是疑惑的他佇立當場。直到看不見鐵驌求衣的背影,他才開了錦囊閱讀內中紙條。
 
    上面只寫了一個時間和一處地點,這個地點他曾見過,便是日前才看過的那張地圖中,位於南方營寨最下方的城鎮-虎鎮。
 
    「三天後虎鎮……就這幾個字?到底是要跟誰會合啊?而且三天是不是太短了點?」風逍遙看著紙條喃喃自語。
 
    只是無論他怎麼想也想不明白紙條背後的意義,鐵驌求衣也離開了無人可問,於是不再多想,打算就照著紙條行動便是。
 
    兼程趕路順利在三天後抵達虎鎮,甫踏入虎鎮,他便看到了奇怪的風景。
   
    偌大城門直面的寬廣道路上,空蕩蕩的見不到一個人,現在不過接近傍晚,依常理判斷這時間街道怎可能沒有半個人?察覺異狀的他立即提高警覺環顧四周,房屋城牆看起來完好無缺,不似被人攻擊或是遭遺棄的廢墟。
 
    「這到底是……」風逍遙不明所以,於是隨意找了間房子扣門,但無人回應,他順手推開門進去,家具擺放整齊,桌面地上也很乾淨,彷彿前一刻這裡還有人居住。
 
    「奇怪了……」風逍遙尚未釐清狀況,門口處卻傳來氣息,他手握向腰間補風,面向門口靜等對方動靜。
 
    不久後眼前現出一人,一個他很熟悉的人。
 
    「你……!」風逍遙驚訝地一時無從反應。
 
    「許久不見了。」便是失蹤的白日無跡。
 
    風逍遙聽到他開口,這才回了神,問道:「你不是失蹤了?」風逍遙不認為在北方營寨聽到的消息是假。
 
    「對呀,我現在也算是失蹤了。」白日無跡笑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風逍遙越來越糊塗了。
 
    「先跟我來吧。」白日無跡領著風逍遙進入虎鎮旁邊的一處隱密山林中,和鐵軍衛部隊會合。
 
    「失蹤是軍長的安排,這樣方便行動。」白日無跡說道。
 
    「為了什麼?」如果白日無跡的失蹤是鐵驌求衣安排的,那鐵軍衛部隊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來郊遊的,風逍遙感覺這是個嚴密的計畫。
 
    「為了除去南方蠻族,解決苗疆多年來的隱憂。」白日無跡一臉正經。
 
    「鐵驌求衣有什麼計劃,可以詳細說明嗎?」風逍遙被叫來這個地方一定有什麼任務,他可不想一知半解地只是聽指示行動。
 
    「當然。」白日無跡攤開清楚描繪此地區的地圖,指著南方營寨和虎鎮附近說道:「幾天前我待在南方營寨時,接到蠻族從下方進攻的消息,於是我率領部隊來到虎鎮附近和蠻族打了一仗,然後打輸了。」
 
    「打輸了?」雖然風逍遙待在鐵軍衛的日子不多,但這個守護苗疆安危的軍隊平時訓練有素,怎可能這般簡單地便輸了?
 
    「對,打輸了,然後我便失蹤了。」白日無跡笑道。
 
    「是故意輸的吧?」失蹤的白日無跡好端端地出現在這裡,意味著這場仗是故意輸的,否則白日無跡身為鐵軍衛尉長,蠻族怎可能放他安好。
 
    「沒 錯,這便是軍長安排的第一步。蠻族的首領急功好利,聽到軍長前往北方營寨無法即刻回來,便趁勢進攻南方營寨,不過他也並非有勇無謀的莽夫,率了大軍從平原 處進發,引誘我們出兵,並同時安排精英部隊走虎鎮旁邊這條小徑,想要用偷襲的方式攻下防守較弱的南方營寨,所以我們便將計就計,在這裡打輸,讓蠻族認為南 方營寨可以輕易攻下。」白日無跡指著虎鎮旁邊靠近山巒處的一道小徑。
 
    「然後南方營寨也故意讓他們攻下了?」風逍遙推測這便是計畫的第二步。
 
    白日無跡點了點頭,肯定風逍遙的推測,續道:「這幫蠻族驍勇善戰,鐵軍衛與之交戰數年,一直呈現膠著的狀況,他們時不時引發的戰事,讓邊疆地帶紛爭不斷,時候一久對苗疆的安定十分不利,而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大舉進攻,是以軍長才安排了這次計畫,想要將蠻族一網打盡。」
 
    「果然是請君入甕之局。和你們交戰的軍隊應該也到了南方營寨,那我們在這裡是……?」風逍遙認為虎鎮這邊應該也有重要的安排,不然何必讓自己和在此處待命的白日無跡會合。
 
    「是的,蠻族大軍見我們輕易便敗,認為鐵軍衛無所畏懼,早早便率軍進入南方營寨。軍長雖然想利用地利將蠻族困在南方營寨內並將其全數殲滅,只是從過往交戰的經驗來看,事情可能不會這般順利,於是安排我們在此阻斷蠻族退路清除殘黨。」
 
    風逍遙頜首,言道:「那虎鎮的居民呢?」戰事將起,若有一般平民百姓只會添亂徒增傷亡。
 
    「已全數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去了。」白日無跡答道。
 
    「那……我要做什麼?」風逍遙已經了解全部計畫,現在只剩給他的指令。
 
    「軍 長指示請你守在虎鎮,雖然預測逃出的蠻族會走平原大道以求快速離開苗疆,和後方的援軍會合,但難保不會選擇經過城鎮或躲藏其中,虎鎮面向南方營寨的出入口 僅有一個,只要守住就可以確保蠻族不會進入城鎮,並且可以讓蠻族集中到平原一帶,等到了平原這邊就由我們負責。」白日無跡拿出虎鎮的地圖讓風逍遙觀看。
 
    「守門的嗎……這工作倒還輕鬆。」風逍遙看了看地圖,隨後拿起腰間的酒壺喝了一口。
 
    大致上部署完畢後,風逍遙拉過一張椅子,就這麼大剌剌地坐在虎鎮城門口。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月至正中,遠處便有馬蹄與殺喊聲傳來,一場惡戰將起。
 
    風逍遙站起身舒展一下筋骨,拔出補風備戰。不多時便有數名看起來狼狽但目露凶光、渾身暴戾之氣的蠻族向風逍遙這邊衝來。
 
    風逍遙躲過當前一人的下劈大刀,向左側持長劍之人攻去,兵器交擊併出點點火光,風逍遙使勁一揮,擊飛長劍,隨後送出一掌,將那人震出交戰範圍。
 
    持大刀之人不在乎夥伴生死,只顧著與敵相搏,先前那刀失利,大喝一聲,橫豎連砍數刀,但仍是被風逍遙輕描淡寫地躲過,那人見招招失利更加眼紅,放棄防守,招式全轉為攻勢,發狠地朝風逍遙砍去。
 
    這等不要命的打法,風逍遙也鮮少看過,心裡微一驚訝,面色卻多了一份專注與謹慎。手中補風格擋襲來的大刀,趁隙朝那人胸口一揮,瞬間劃出長長口子,鮮血直流,但那人好似渾然未覺,棄刀後雙手牢牢抓住風逍遙兵器,風逍遙沒想這人這般不怕痛又不要命,大意間行動一時受阻。
 
    就在此時,其餘數人齊上圍攻風逍遙,他本沒想傷人性命,但此刻也不容他多想,補風一轉橫出脫開束縛,身影疾速在眾人間流轉,只聞哀號聲不斷,幾人肚腹重創倒臥在地,幾人傷了手臂腿腳,退在一邊惡狠狠地瞪著風逍遙,還待尋得時機再攻。
 
    「我只有負責守門而已,沒說要取人性命,你們可以走別條路嗎?」風逍遙並不畏懼殺人,只是能不殺當然是不殺的好,殺人還要多費許多力氣,他不過想悠閒地顧門喝酒罷了。
 
    但是蠻族哪裡肯聽他的話,他們從這裡離開又有哪裡是安全路?見風逍遙再強也只有一人,於是打定主意即便有所犧牲也要硬闖,那名持刀之人口哨吹起,不多時又來了十餘人。
 
    「喂,這會不會太超過了?」風逍遙一臉無奈。
 
    便在兩方衝突再起之時,虎鎮旁的山坡處滑下一名年約七、八歲的女童,她顧不得身上多有擦傷,滿臉驚恐地朝虎鎮城門跑去。
 
    「妳……!等等!」風逍遙順著女童出現的方向看去,山坡上遠處有幾名鐵軍衛士兵正和蠻族交戰中,他即刻推測女童應該是誤闖戰場而胡亂逃命才會從山坡滑下。
 
    風逍遙並沒有去攔阻她,讓其跑進虎鎮對她來說比較安全。只是蠻族並沒有他這般心思,見風逍遙分神留意女童,便朝女童攻去,想製造破綻好突破風逍遙這道難關。
 
    「你們……!她只是個小孩!」風逍遙見蠻族泯滅人性,心一橫,出招更顯得凌厲,身形一晃擋在女童與蠻族之間,只一招便讓數人倒地。
 
    女童沒命般地跑,卻在即將抵達城門時,腳下被凸起的石頭一絆,整個人仆伏在地。
 
蠻族沒有放過這等機會,不知哪裡又來的幾名蠻族手中利器全往女童身上招呼。
 
    「住手!」風逍遙大喝一聲,情急之下挺身擋在女童身前。
 
    一道飛泓,濺出。


待續。2015.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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